厅内一片沉寂,唯有灯花偶尔爆响。
良久,坐在上首的陇西李姓老者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日进斗金,聚敛无度。
更兼勾连宫禁,交通勋贵。
此子已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恐成巨患。”
一位郑姓老者冷哼道:“不过一介幸进商贾,仗着些海外奇技,媚上惑众,敛财自肥。
其所售之物虽奇巧,终是玩物丧志。
我世家根基在于土地、在于经学、在于仕途,岂是这些奇淫巧技能动摇?”
“郑公此言差矣。”另一位卢姓老者摇头,神色凝重,“若仅是奇巧玩物,自然无妨。
然诸位请看,其经营之法,从店铺规制、伙计训练、货物陈列、到那限购、预订、会员之策,乃至与东市店铺联动,环环相扣,自成法度。
“此非寻常商贾所能为,更令人忧心者,是其聚敛财富之速,兑换硬通货之巨。
金银珠玉,古籍名画,乃至珍稀药材,皆在无声无息间流入其手。
“长此以往,市面流通之精华尽归其所有,物价岂能不受影响?
我等名下之商号、典当、药行,又将如何自处?”
“卢公所言极是。”崔姓管事补充道,“据下面人报,其与终南山药王孙思邈过往甚密,已在山下圈地,似欲大规模种植药材。
“若真被其做成,把控了优质药材来源,于我几家之药行,必是重大打击。”
“那依诸公之见,该当如何?”太原王氏的代表问道。
厅内再次沉默。
有人主张当联合向朝廷进言,或通过朝中子弟上疏,言说“商贾聚敛过度,有伤国本”“奇技淫巧,败坏风气”,即使不能扳倒苏长歌,也要让朝廷对其有所限制。
有人则认为暗中破坏更为有效,比如在其货物运输途中制造意外,或收买其伙计制造事端,败坏其名声。
还有少数人认为,应当尝试模仿学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利用世家深厚的底蕴,也开类似的店铺与之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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