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跟舅舅家联姻，阿耶和阿娘肯定会为她择定门当户对、于朝局有益的驸马。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如此明确地、如此不顾一切地，在心中为一个人留下这样的位置。
她又偷偷望向他，他正含笑看着玩水的小兕子，侧脸线条在蒸汽中显得异常柔和。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微微偏过头，视线与她撞个正着。
那双总是温和清亮的眼睛，此刻在温泉的水汽氤氲下，仿佛也蒙上了一层深邃的雾气，看不分明其中情绪，却又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
李丽质心头一慌，像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却又仿佛被那目光攫住，动弹不得。
水波轻轻荡漾，拍打着两人的身体，也仿佛拍打在她怦怦乱跳的心上。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瞬，只有蒸汽在无声升腾，竹叶在风中轻响。
最终是苏长歌先收回了目光，他抬手捋了捋被水打湿的额发，语气自然地开口，打破了这微妙而紧绷的寂静：
“兕子，玩得差不多了，该上来了，泡太久也不好。”说着，他站起身，水珠顺着身体线条滚落，他朝小兕子伸出手。
“哦……”小兕子玩得正欢，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地游过去，让苏长歌把她抱出水面，用大浴巾裹好。
李丽质也趁机从那种令人心慌意乱的对视中解脱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也站起身。
温水从身上滑落，带起一阵凉意，让她稍稍清醒了。
她学着苏长歌的样子，拿起池边的浴袍，迅速裹住自己，挡住了那令人羞涩的视线和暴露的肌肤。
“阿姐，你脸好红啊，像一个大苹果！”被苏长歌用浴巾擦着头的小兕子，指着李丽质，天真地喊道。
李丽质脸上更热，含糊道：“水太热了……我们快进去吧，别着凉了。”
她几乎不敢再看苏长歌，率先转身，踩着湿润的石阶，快步走回房间。
身后传来苏长歌带着笑意的、温和的应答声，以及小兕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李丽质脚步不停，心中却像这池温泉水，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波澜起伏，再也无法平静。
在这巨大的慌乱、羞涩、以及对未来不确定的隐约担忧之下，一种更深沉、更坚实的情感，却悄然沉淀下来，如同池底温润的卵石。
是了，就是他！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身份如何，这份心意已然确定。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