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那些狮子、大象、熊猫时，她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
当听到胡同里老人拉二胡、孩童嬉戏、陌生人的善意时，她脸上泛起温柔的微笑。
“那个世界……”良久，长孙皇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听你所言，真真是……不可思议。
“房屋可高耸入云，道路平坦如镜，灯烛亮如白昼，车马不需畜力自行奔驰，万里之遥瞬息可至……
“还有那汇聚天下知识的学府，探究万物至理的馆阁，乃至女子亦可自由出入、与男子同堂求学……”
她轻轻摇头，仿佛难以完全想象那幅景象，“更难得的是，那看似冰冷新奇的器物与规矩之下，寻常百姓的生活，似乎亦有一种……踏实的便利与温情。
与长安东西市乃至锦绣区相比，又是一种全然不同的繁华气象。”
她看向女儿，目光深邃而柔和，“丽质，你能亲眼得见这般世界，是莫大的机缘。
阿娘听你讲述，虽觉匪夷所思，却也心向往之。
“难怪你此次回来，言谈举止间，更多了几分沉静开阔之气。
看来此番游历，于你确是大有裨益。”
李丽质轻轻点头：“女儿也觉如此，见识了天地之广阔，方知自身之渺小，亦知人力之可为。
“女儿在那边，学到的不仅是新奇物件，更是一种看待世间万物、思考问题、乃至规划未来的不同方式。
“女儿觉得，其中许多道理与方法，或可借鉴，用于大唐，用于……我们想做的事情上。”
她没有说得很具体，但长孙皇后已然明了。
女儿眼中那簇被点燃的、名为“想要做点什么”的火苗，比任何礼物都更让她这个母亲感到欣慰与骄傲。
她的丽质，真的长大了。
“你能如此想，便好。”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慈爱而带着鼓励，“你想做什么，只要于礼法无大碍，于国于家无害，阿娘……都会支持你。
“苏先生见识非凡，你可多向他请教。
只是……”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提到苏长歌时，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的那抹光彩，心中微微一动，但话到嘴边，又转了弯。
“只是也需记得，你终究是大唐的公主，行事需有分寸，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女儿明白，谢阿娘。”李丽质郑重应下。
长孙皇后不再多言，只是含笑看着女儿。
女儿的心，经历了这一番奇妙旅程，已然有一部分留在了那个不可思议的世界，留在了那段与某人共同经历的记忆里。
作为母亲，她既为女儿的成长与开阔感到高兴，也隐隐生出一丝复杂的、对女儿未来道路的思量。
但无论如何，此刻女儿平安归来，神采飞扬，眼中充满对未来的希望与力量，这便足够了。
她将身上的羊绒披肩又拢了拢，感受着那份独特的温暖与柔软，仿佛也触摸到了女儿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崭新的气息与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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