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友抬爱了,老道闲散惯了,山中采药,云游四方,随缘治病,倒也自在。
“这医院之制,听起来虽好,却如樊笼,老道怕是待不惯。
且老道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恐难当此重任。”
这拒绝在意料之中,苏长歌并不气馁,继续说道:“道长此言差矣,医院非是樊笼,恰是更广阔的天地。
“道长游历天下,所见病症无数,所救之人亦无数。
然一人之力有时而穷,一身医术亦难广传。
“若有一固定之所,集众医之力,建规立制,道长可在此将毕生所学,系统传授于有志学医之青年,培养更多如道长般心怀仁术之医者。
此非拘束,实乃将道长济世之心,发扬光大之良机也!”
他见孙思邈神色微动,趁热打铁道,“至于道长所言闲散,更非问题。
医院并非牢狱,无需道长日日枯坐,道长只需挂名院长,总管医事。
“平日可仍在山中清修,或云游采药,只需每隔七日,或十日,来医院一两次,巡查指点,处置其他医者难以决断之疑难杂症即可。
“若遇特殊急症,晚辈自会遣人上山相请,其余俗务,一概无需道长费心。
如此,既可不误道长清修云游之志,又能将道长医术惠及更多病患,更能为医学传承留下一脉薪火,岂不三全其美?”
孙思邈抚着长须,沉吟不语,苏长歌的话,确实说到了他心坎上。
他一生行医,最重传承,着《千金方》是为此,收徒授业亦是为此。
然受限于时地与精力,能亲授者不过寥寥数人。
这医院之制若真能如苏长歌所言,集诊治、教学、研究于一体,确是传播医术、培养人才的绝佳途径。
而且苏长歌承诺不限制他的自由,只需定期前往,这对他来说,约束并不大。
更关键的是,他对苏长歌那些奇特的医术和理念,本身也抱有极大的好奇和研究欲望。
若能在医院中与苏长歌及更多医者交流切磋,或许对他自身的医术亦有大裨益。
见孙思邈意动,李丽质也适时开口,声音清越温和:“道长,苏先生所言俱是实情,开设医院非为一己之私利,实为解百姓求医问药之难,亦为医学传承计。
“道长仁心仁术,名满天下,若肯出面主持,则医院信誉立,百姓信服,更多有志青年可闻道而来。
此乃功德无量之善举,还望道长三思。”
孙思邈目光在苏长歌和李丽质脸上扫过,见二人神色诚恳,目光清澈,不似作伪。
他又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道:“苏小友,李娘子,你二人所言不无道理。
老道一生漂泊,确也深感一人之力有限。
“要是此医院真能如你们所说,不重盈利,而重治病救人、传承医术的话,老道……或许可以一试。”
苏长歌和李丽质闻言,心中皆是一喜。
苏长歌立刻道:“道长放心,医院开设首要便在济世二字。
诊金药费当视病人家境而定,贫苦者也可以分文不取,富贵者酌情收取,以维持医院运转、采买药材、支付医者学徒薪俸即可,绝不以牟利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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