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
怎么没闹。
群里三百多号人,联名信写了七八封,住建局跑了不下五趟。”
“人家说在走流程,让我们等通知。”
“等了大半年了,通知没等到,倒是听说他们在搞么子名堂,要把公司换个壳子。”
他压低了声音,往刘正军这边凑了凑。
“群里有个读过书的说,那个壳子一换完,我们的钱就彻底打水漂了。”
“啥意思我也搞不太清白,反正就是,我们排在最后面,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刘正军听得心里直发沉。
他虽然不懂什么换壳子、走流程,但“一分钱拿不回来”这几个字他听得明明白白。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司机沉默了一会儿,把盆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还能怎么办?
继续还贷呗。
不还,征信黑了,车都开不成了。”
他站起来端盆去收餐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兄弟,你的工钱讨不回来,我的房子拿不到手。”
“咱们俩啊,都是被同一个王八蛋给坑的!”
刘正军攥着筷子没说话。
他低下头,把盆里那两片一直没舍得碰的肥肉拌进最后一口饭里,大口嚼了起来。
肉凉了,嚼起来有点硬,他拿饭压着往下咽,咽得喉咙发紧。
他放下盆,用手背抹了一把嘴,盯着桌面上一道干裂的油漆纹路发了一阵呆。
八个月。
整整八个月的工钱,一分钱没见着。
打电话,空号。
找包工头,人不在。
去项目部,门锁着,一问说“领导出差了”。
他爸的腿越来越不行,他妈躺在床上翻个身都费劲。
他出来卖力气,就是想攒点钱把家里的窟窿堵上。
结果窟窿没堵上,自己也陷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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