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去见了几个业主,有个姓谭的姐姐,怀着六个月的孕,老公去年出车祸走了。”
她的声音慢下来。
“全部积蓄砸进临江春晓,就想在孩子出生前有个家。”
就算我们拿到了云锦台的债权,赵霆换壳子的事……还是在跑吧?”
“那些买了烂尾楼的业主怎么办?
周纪安正在往下想的那条线,被她这句话一下子拽住了。
对。
拿下债权只是第一步。
赵霆的壳子还在换。
三周之后,老壳破产,工人的工钱、业主的首付,全沉在里面。
他答应过刘正军一个都不落下,到头来还是废纸一张。
周纪安站在原地,眉头重新拧起来。
他在脑子里翻了一遍这几天学过的东西。
资产重组、破产清算、债权清偿顺序……
一个念头浮上来。
联合业主和工人,集体起诉宏远,法院判下来,赵霆就得赔。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正要开口,自己先卡住了。
不对。
起诉到判决,少说半年,等判决书下来,宏远已经是一具空壳,判谁赔?
那直接曝光呢?
把换壳的事捅给媒体,逼赵霆在舆论压力下停手。
也不对。
舆论压力拦不住法律流程。
媒体闹得再大,工商变更该走还是走。
他在茶几前来回走了三步,停下来,拳头捏紧又松开。
他明明觉得答案就在附近。
但他抓不住。
周纪淮看着他来回踱步的样子,没有出声。
她认识这个表情,高三那年冲刺竞赛的时候,她哥在家里也是这样走来走去,走到地板吱呀响。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陈彦武端着一杯红茶从拐角走过来,身边跟着周念。
两个人看样子是刚从家里的影院出来,准备回卧室。
“……我跟你讲,冰箱里那块澳洲和牛是我留给纪淮明天做牛排的,你别动啊。”
路过客厅,陈彦武脚步微顿。
他扫了一眼兄妹俩的表情,目光掠过沙发上摊开的笔记本,然后转向周念,笑了一声。
“东西还没到手的时候,着急没用。
到手了,先看住,别让人搬走了。”
“你在说什么呀?
难道想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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