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南苑的独栋别墅。
后院的私汤池正蒸腾着袅袅白气。
李佩仪拧干温热的毛巾,递给老伴。
“今天一口气讲了两个多钟头,你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钟海川接过毛巾敷在脸上。
“小周是个好苗子,底子扎实,悟性好,教起来不费劲。”
“彦武这小子也是,今天在旁边听我讲,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提问,角度刁钻得很。
他要是认真去学医,未必比谁差。
怎么不自己跟小周讲课?
偏偏绕这么大个圈,把我这个老头子请过来。”
李佩仪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死脑筋。”
“他那点心思你还看不出来?
就是想给人家姑娘铺路,又不好自己出面。”
钟海川靠在池壁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真的,今天看他在旁边端茶倒水的样子,我差点以为认错人了。”
“当年在刚果营地,那帮眼高于顶的法国专家被他训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倒好,学会伏低做小了。”
李佩仪也跟着笑:“可不是?”
“那时候营地爆发血热,你带着专家组熬了半个月,方案改了七八版,没一个能用的。
法国人吵得帐篷都要掀了。”
钟海川哼了一声:“可不就是那天嘛。
大中午的,四十来度,帐篷里连个风扇都转不动。
我正跟布鲁诺拍桌子呢,一抬头,彦武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就靠在角落的铁柜子旁边。”
“一句话没说,眼睛盯着投影看。”
李佩仪接过话头:“我当时给他递水,他摆了摆手,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心想坏了,这小子认真起来,谁都别想打搅他。”
“十来分钟吧,他走到白板前面,拿笔划掉了传播模型里一个核心假设。
就一句话——R0估算里无症状传播的权重搞反了。”
钟海川掀开毛巾,眯着眼回忆。
“布鲁诺当场脸就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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