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这才恍然。
她之前确实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心疼,没能完全切入翟雨亭此刻那种急于撇清罪恶、寻找新认同的求生欲。
徐曼清特意叮嘱:“还有一点,这几天千万别让她一个人独处。
她被pUA了十几年,脑子是有惯性的,一旦闲下来,就会开始疯狂内耗,觉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导致这个结果’。
必须让她有事做,用新的、积极的事情去冲刷她脑子里的有毒思想。”
“我明白了。”周念有了清晰的方向,沉吟片刻又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让鼎辰的律师团队介入,先帮她把离婚协议和财产剥离梳理清楚?
赵硕名下那些东西,得尽快冻结起来。”
“不行,至少今晚不行。”徐曼清立刻制止,“赵硕过去最喜欢用的手段就是逼她签各种文件。
签字这个动作,现在对她来说等同于被骗和受害。
今晚重点不是打官司,而是要从小事开始,帮她重新找回对生活的自我掌控感。”
“自我掌控感……”周念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她起身向徐曼清和沈意道谢,转头对陈彦武说:“你们先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去找雨亭聊聊。”
看着妻子快步离去的背影,陈彦武的眼神柔和。
周念总是这样善良,却又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的聪慧和坚韧。
***
客房布置得温馨舒适,但此刻,翟雨亭了无生气地蜷缩在沙发一角,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医生给她注射了镇静剂,但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不是药物能驱散的。
周念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进来,放在茶几上,挨着她安静地坐下。
过了许久,翟雨亭才转过头:“念念……他,他会怎么样?”
周念没隐瞒,平静地陈述事实:“张海那边对接了经侦。
初步查实,光是沛恒健康那家空壳公司洗出来的钱,就已经超过了八百万。”
八百万。
这三个字在翟雨亭脑子里轰然炸响。
她对做生意没概念,但她清楚这笔钱足够让人把牢底坐穿。
“方成……他知道了吗?”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知道了,彦武已经把所有事情,包括那个肾源的事,都告诉他了。”
周念停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雨亭,你会不会怪我们?
怪我们多管闲事,用这么……这么残酷的方式,把你的生活撕得粉碎?”
怪?
翟雨亭扯了一下嘴角,脑子里满是悲凉的清醒。
怪周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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