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科长老王苦着脸开了腔。
厂长,不是我们不作为。
咱们厂账上现在满打满算就能抽出两百块钱活钱。
两百块钱去东北收五千斤大豆?
这连路费都不够啊。
再说了,咱们厂的运输车队全在给钢厂拉矿石,根本抽不出车来。
克服困难嘛!
李副厂长盖上茶缸盖子,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堆起一团和气。
老王,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厂里有困难,咱们就得迎难而上。
我看咱们厂也不是没人能挑这个大梁。
李副厂长转过头,伸手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
平安同志可是咱们采购科的奇才。
前几次厂里缺肉缺油,哪次不是平安同志单枪匹马给解决的?
年轻人嘛,脑子活络,路子广,这种关键时刻,就得让平安同志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夸奖,实际上是硬生生把陈平安架在火上烤。
陈平安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狐狸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杨厂长面露难色,嘴唇动了动。
老李,话是这么说,可东北那边路况复杂,没有车队怎么去?
李副厂长大手一挥。
怎么没车队?
咱们厂不是还有个第三车队嘛。
那些老解放虽然旧了点,但修修补补也能上路。
至于人手,第三车队那十几个司机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给平安同志打下手。
几个科长听见第三车队这四个字,倒吸了一口凉气,偷偷拿眼角余光去瞥陈平安。
第三车队是个什么鬼地方,厂里连看大门的大爷都门儿清。
那是个废弃的修车厂改的,里面全是一帮退伍下来的伤残兵和满身匪气的刺头。
脾气一个比一个臭,喝起酒来连厂长都敢骂。
前后派过去三个车队队长,一个被打断了肋骨,两个被吓得连夜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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