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破了血脉枷锁，就是挣脱宿命。
现在才看清，这疯魔内鬼，根本没打算跟他比拼修为法则。
对方是要直接掀桌，拉着整片碎星海陪葬！
身侧，雷罡重重半跪在地。
战甲碎成废片，肉身血肉模糊，浑身灵力彻底透支，连抬头都费劲。
他咬着牙，死死攥着开裂的巨锤，粗喘着气：“老大……这什么鬼东西……俺动不了了……”
虚空里，墨灵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灵体微光彻底黯淡，随时都会溃散，算力早已透支枯竭。
“归墟禁术……上古平衡法则的终极反噬……专门克制一切正邪法则……”
她顿了顿，带着一丝无奈的吐槽，语气却依旧嘴硬，“你可真行，每次突破都能给自己惹出灭世级的麻烦，我这灵体早晚被你折腾没。”
林夜没回话。
他指尖习惯性轻轻蹭了蹭摇曳的黑炎。
哪怕绝境临头，这个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依旧没变。
可这一次，指尖传来的只有刺骨的冰冷与紊乱的拉扯感。
全域死寂，万物被封。
所有生机都在被归墟缓慢吞噬，碎星海正在一点点化为虚无。
而就在这片绝望死寂的空域侧方，一直隐匿观望的阴影，终于动了。
黑袍微动，魔气尽敛。
罗睺缓步踏出隐匿空间，悬空而立。
他手握噬魔魔刀，周身凛冽杀伐之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默。
千年以来，他第一次没有急着出手，没有站队，没有杀伐。
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幅人间炼狱。
看着疯魔内鬼为了一己执念，屠戮无辜，葬送整片星海。
看着林夜以身逆命，死守苍生，硬生生扛下所有宿命打压。
脑海深处，某些被死死封存千年的记忆纹路，骤然裂开一道道缝隙。
虚假的仇恨记忆开始模糊，被篡改的过往层层剥落。
他迷茫了。
如果林家不是祸乱根源，如果林家村覆灭是一场骗局，如果自己千年的杀伐，都只是被人操控的笑话……
那他这千年以来，到底在杀什么？
又在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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