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姬跪下磕头谢恩,嬷嬷也赶紧应下,自然也明白了皇帝是想看到谁。
殿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天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琵琶,杉木的琴背被日光照得泛着一层薄薄的暖色,弦上还留着刚才双弹时指腹的余温。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旁边的小乐伎凑过来小声说:“蕊姬,你方才吓死我了。
你怎么敢的?”
白蕊姬抱着琵琶,歪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白白的小牙:“我也怕。
但没人弹了嘛。”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傻,傻得像是真的啥也不知道。
后来皇帝又召了两次。
初一的时候,南府琵琶部按照皇帝的吩咐来养心殿演奏。
白蕊姬抱着琵琶坐在最边上,弹的是正经的部乐,没敢再玩什么花样。
散场的时候乾隆叫住了她,问了一句:“上回那个双弹,还能弹别的么?”
白蕊姬想了想,老老实实答:“能弹《月儿高》。”
乾隆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第二次是十五,她弹了《月儿高》,还是双弹的指法。
弹完之后乾隆没让她走,让她在殿侧候着,自己批折子。
白蕊姬抱着琵琶站在那儿,站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
乾隆批完折子一抬头,看见她还在,忽然问:“你站这么久,腿不酸?”
白蕊姬答:“回皇上,不酸。
奴婢学琵琶的时候,站着弹是基本功,站一个时辰不许动,动了就挨打。”
乾隆看了她一眼,说:“那朕让你站你就站着?”
白蕊姬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想说“皇上让站就站呗”,又觉得这话太随便了,憋了半天,小声说:“那……要不奴婢蹲着?”
乾隆没忍住,笑了一声。
挥手让她退了。
但白蕊姬注意到两件事。
第一件,是第一次来养心殿的时候,廊下有个洒扫的宫女经过,不小心碰翻了铜盆,水泼了一地。
那宫女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
乾隆从窗内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句“擦干净就是了”,语气平平的,连眉头都没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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