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七十三号。
王砚明循着指示,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号舍果然狭窄逼仄,他坐下后,膝盖几乎顶到前墙。
墙壁灰黑,散发着陈年的霉味和尘土气。
很难想象,去年少爷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中,坚持到最后的。
难怪回来后,整个人不但瘦了一圈,还精神萎靡了好几天。
这科举考场,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啊……却偏偏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收起思绪。
王砚明稳定心神,将考篮放在脚边。
然后,取出笔墨纸砚,在活动木板上摆好。
又将那盏豆大的油灯,小心点燃,微弱的火苗跳动,勉强照亮眼前尺许之地。
寒意从石板凳和四面八方渗透进来,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适应这陌生的环境。
目光扫过左右,隔壁号舍的考生,正紧张地舔着笔尖,再远些,似乎有人在小声抽泣。
考棚内,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
不觉间。
天色渐明。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
一阵威严的云板声响起,全场霎时鸦雀无声。
数名身穿官服的学官,在主考官的带领下,登上考场正北面的高台。
主考官展开一卷黄绫,开始高声宣读圣谕,考场规则。
声音在空旷的考场上回荡,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冗长的仪式后,几名书吏,捧着贴有封条的试题纸匣,分赴各列号舍。
当一张印着考题的素白纸张,被差役放到王砚明面前的木板上时。
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猛跳了几下。
凝神看去,只见,纸上赫然写着:
第一题:
论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
第二题:
论“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民可使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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