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欺骗的容忍度,比普通人低得多。
他不是不想说。
是怕说了之后,连现在这点联系都没了。
她以前从来不这样。
哪怕生气,也会回一句“滚”或者“不想理你”。
现在连骂都不骂了。
霍砺攥住扳手,指关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活该。
可知道归知道,心口那个位置还是一阵接一阵地发钝。
“等”这个字,比他想象中要难熬一万倍。
霍砺从地上站起来,扯过一块破抹布,胡乱擦了两下手上的黑色油污。
他走到铁皮棚外面,点了根烟。
吸了一口,烟雾呛进嗓子,他猛地咳了两声,把烟按灭在窗台上。
戒了两个月的烟,昨晚一夜抽了半包。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姜虞来修车厂的那天。
她踩着名牌高跟鞋,十万块钱砸在引擎盖上,仰着下巴说要租他半张床。
那时候他觉得这女人脑子有病。
后来她挂在他胳膊上不撒手,赖在他出租屋不肯走,在他枕头上留下一条黑色内裤。
他觉得这女人不要脸。
再后来,她哭着抱住他的时候,笑着叫他名字的时候,窝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候。
他就什么都觉不出来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走。
霍砺转身走回车间。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霍砺条件反射地低头去看,动作快得自己都觉得丢人。
不是姜虞。
是厉北辰。
【哥,今天林星冉说了句话,转述给你:做错了就得认。】
霍砺看了那行字很久。
他把手机放下,走回车间最里面。
角落靠墙的位置有一个上锁的铁柜。
他拧开密码锁,拉开柜门。
最上面一层放着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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