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门前亲手打的那个死结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胡乱系成的一团布疙瘩。
接着,他的目光继续往下,落在她的脚上。
姜予安的视线停在那里。
看了很久。
姜虞十个脚趾在鞋尖里紧紧蜷缩。
“迷路?”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她得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每个字。
“嗯,酒店太大了,设计得跟迷宫一样。”
姜虞硬着头皮扯谎,手心里全是冷汗。
姜予安转过身,朝她倾靠过来。
冷杉味立刻填满她周围的空气。
他伸出手,手指微凉,径直触碰到她的耳垂。
姜虞不敢躲。
他的指腹在她耳后极其轻缓地抹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拇指和食指捻了捻。
指尖上,沾着一点不起眼的黑色粉末。
那是刚才贴在霍砺身上时,沾到的机油和碳灰的混合物。
姜予安把那点黑灰展示在两人之间,眼底几乎是黑的,完全看不出情绪走向。
“姜虞,你什么时候学会去钻狗洞了。”
话音刚落,他一把扯开她肩膀上的披肩。
黑色的布料从白皙的肩头滑落,露出大半个脊背。
车内的空调冷风激得姜虞打了个寒战。
姜予安盯着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硬逼着她抬起头跟他对视。
“说,刚才到底去哪了。”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风口呼呼地往外灌着凉风。
下巴上的那两根手指力道不轻。
男人的骨节抵着她的皮肤,捏得她生疼。
机油混着碳灰。
完蛋,这是刚才扑霍砺沾上的。
这个时候要是磕巴半个字,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眼睛一眨,水汽立刻往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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