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有多少殷实富贵之家因此倾家荡产,多少正值壮年的汉子因此形销骨立,精神萎靡,最终沦为街头巷尾一具具行尸走肉般的“烟鬼”!
这每一两烟土背后,都沾着同胞的血泪和家破人亡的惨剧!
许家爵的声音还在继续,如同灼热的连珠炮一般,冲击着王汉彰的耳膜:“这逼养的之前之所以这么嚣张,在天津卫地面上横行无忌,是因为他的后台硬得吓人!
是日本人的特务机关‘青木机关’!
具体跟他接头、给他撑腰的就是那个叫大迫通贞的日本特务头子!
有日本人,特别是青木机关这种凶名在外的机构给他当撑腰,他自然敢在天津卫横着走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急促:“可最近这段日子,风向变了!
那个大迫通贞好像突然就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打听,比较可靠的说法是,这老王八蛋很可能是跟着溥仪那一伙人,一块跑东北去了!”
“树倒猢狲散!
墙倒众人推!
这个‘麻辣肉丝’没了大迫通贞这个硬邦邦的后台,就等于老虎没了牙!
他以前靠着日本人势力横行霸道得罪的那些江湖帮会、那些被他抢了生意的烟土贩子,还有那些眼红他这块肥肉的各方人马,能不趁机找他算账?”
“再加上,听说新上来主持天津事务的茂川先生根本不待见他,觉得他不够‘忠诚’,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这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大难临头,嗅到死神脖子后头的凉气了,才像火烧屁股一样,急着要把手里的产业变现,拿着钱赶紧跑路回国保命!
他要是再敢干下去,或者再在天津卫多逗留几天,估计就离死不远了!
不知道多少仇家,明里暗里都盯着他,等着要他狗命呢!”
王汉彰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冰冷,最后凝结成一抹深沉无比的阴鸷。
他想起昨天在电影院里,马乐马拉斯那副吹嘘与王室关系、故作高深的模样,现在想来,简直是滑稽可笑,又令人作呕!
说实话,自己昨天在讨价还价时,把价格压到八万银元,心里还隐约闪过一丝“是否过于趁火打劫”的不忍。
不管怎么说,不管怎么说,一个外国人,万里迢迢的到中国来做买卖,别管是黑心也好,别管是善心也罢,肯定是不容易。
可现在,这点微不足道的怜悯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的愤怒,以及一种面对荼毒同胞的罪犯时的凛然。
往中国贩卖大烟,这是最卑鄙无耻、最损阴德的勾当!
每一块银元上都沾着同胞的血泪和性命!
跟这种人间渣滓,还有什么仁义道德可讲?
既然你不仁,利用日本人的势力做这种丧尽天良、祸害无穷的买卖,如今靠山倒了,就想拍拍屁股,卷着沾满鲜血的脏款跑路,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想到这,王汉彰的脸上,那抹阴鸷的笑意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声冰冷刺骨、带着浓浓讽刺意味的嗤笑。
一种更为大胆、更为彻底,甚至带着几分“替天行道”快感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清晰起来。
“二子,”他对着话筒,声音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仿佛刚才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已沉淀为坚定的行动力,“你这次立了大功了!
这件事办得漂亮,这条消息,价值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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