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歪脖老李还说,”许家爵继续转述,“‘卸这些货,从来都是挑后半夜,码头清静的时候。
来接货的也不是电影院的人,是一帮子外国人人,看着像是俄国人,也有半白不黄的西域人,说话也叽里咕噜听不懂,一个个眼神凶得很,腰里都鼓鼓囊囊的,看样子就别着家伙呢!
货一上岸,直接装上他们带来的马车或者黑篷汽车,拉起来就走,根本不进电影院后面的仓库。
您说,这要是正经电影胶片,用得着这么鬼鬼祟祟吗?
’”
王汉彰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光是码头上闻到怪味,看到交接神秘,还是间接证据。
脚行的苦力,谁也没亲眼见过箱子里到底是嘛。”他冷静地分析道,像是在筛选沙金,“光凭鼻子闻和猜测,还弄不了他,也压不服他。”
“您别急,彰哥,关键的、能钉死他的在后头!”许家爵显然预料到了王汉彰会有此一问,脸上露出一个“我早有准备”的表情,语速更快了,“从脚行出来,我琢磨着,这货最终得变成钱啊?
它得卖出去!
流向哪儿?”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窗外并不存在的耳朵听去:“我想起一个人——南市有个叫雾里仙的小烟馆,老板叫‘崔老瘪’。
这家伙前一阵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批‘土耳其糕’。
这玩意一上市,立马把云土河热河土挤兑的内有了销路,后来听说因为这件事差点让人把腿打断,就怂了,只敢卖点普通烟土,但门路应该还没彻底断。
我半夜三更,直接翻墙摸到他家炕头去了!”
许家爵描述起当时的情景,绘声绘色:“这老小子当时正搂着他媳妇睡觉,被我一把从被窝里拎出来,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以为仇家上门索命了,磕头如捣蒜。
看到是我,他这才稍微定了定神,裹着被子缩在炕角,身子不停地哆嗦,跟得了瘟鸡塞的。”
他继续模仿着崔老瘪那惊魂未定、结结巴巴的语气:“‘许、许爷……您……您老人家高抬贵手……您问那个希腊佬,马、马乐马拉斯啊……他、他可是个大人物,手眼通天的人物啊……咱天津卫市面上,但凡是稍微上点档次的‘土耳其糕’,十有七八,对,起码这个数……’
他伸出七根手指比划着,继续说:‘都是从他那个指头缝里,一点点漏出来的……那货,是真他妈的纯!
劲儿大!
过瘾!
可也真他妈的贵!
不是家里有金山银山的,根本吸不起……’
“‘之前,为嘛没人敢动他?
’崔老瘪提到这个,脸上还带着后怕,‘因为他背后站着日本人啊!
是青木机关!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迫通贞,就是他最大的靠山!
有日本人给他撑腰,巡捕房都得绕着走,咱们这些小鱼小虾,谁敢呲牙?
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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