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自己动用了几千号人,把天津卫的水陆码头、大小客栈、烟馆妓院、乃至各个黑帮堂口都惊动了,却如同石沉大海,找不到这对叔侄的半点踪迹。
原来他们就像两只被吓破了胆的老鼠,没有按照常理往外逃,反而利用人们对“灯下黑”的心理,一头扎进了西于庄这种鱼龙混杂、管理混乱、各种势力都相对薄弱的城乡结合部,藏在了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藏污纳垢的鸡毛店里!
那里流动人口大,人员成分复杂,确实是隐匿行踪的绝佳地点。
如果不是那几个关东老客精虫上脑,闹了这么一出,恰好引来了警察,恰好造成了鸡毛店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关注度……恐怕这叔侄二人,真就能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再小心翼翼地藏上几天,等外面搜捕的风声稍微松懈下去,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远走高飞!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善恶到头,终有一报!
这两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内鬼,注定了要在今天,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棺材仓库里,落到自己手中!
想到此处,王汉彰缓缓抬起了头,那冰冷得如同手术刀般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叔侄二人!
那目光里,不再有刚才对秤杆说话时的一丝温和,只剩下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迫。
刚刚被摘下沉重的头套,李成祥和李吉庭眯着被光线刺痛的眼睛,惊恐万状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当他们模糊的视线,最终聚焦在脸色铁青、眼神如冰的王汉彰身上时,李成祥那本就抖个不停的身体,瞬间如同被通了高压电,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剧烈的筛糠般的颤抖!
绑着他的绳子,都因为这剧烈的颤抖而发出了“咯咯”的细微声响。
“王……王……王大爷……饶……饶命啊!”李成祥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带着哭腔的哀鸣,眼泪和鼻涕瞬间糊了满脸,“您……您听我解释……我……我是被逼的……逼不得已啊……”
王汉彰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李成祥的身前。
他没有站着,而是随手拉过旁边一个厚实木箱,慢条斯理地拂了拂上面的灰,然后稳稳地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闲适,与这仓库里紧张到极点的气氛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平视着因为极度恐惧而几乎瘫软的李成祥,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让人不寒而栗的浅浅笑意,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仓库里:“李师傅,别着急,慢慢说。
你也是我老头子府上伺候了快十年的老人了,这点香火情分,我王汉彰还是认的。
既然你现在开口了,想解释……”
王汉彰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了李成祥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行,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你,好好给我解释解释,我王汉彰有哪点对不起你,让你们在我的天宝楼里面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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