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那支ppK手枪搁在膝盖上,手指在枪柄上停着。
他看着潘汉年,在心里掂量着这句话的分量。
他知道潘汉年的忙不会是小忙,一个赤党在香港办事处的人,让一个青帮“通”字辈的人欠他一份人情,将来他要的不会是钱,不会是地,不会是生意上的方便。
他要的是王汉彰手里的关系网、他的行动能力、以及他在天津的资源。
可他转念又想,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在天津做的就是掉脑袋的事,替军统的陈恭澍杀过汉奸,替共产党送过人去陕北,他手里捏着的牌本来就够乱的了。
再多一张牌,无非是把赌注加大了一点而已。
但赌注加大,风险也就加大。
他王汉彰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把自己绑死在某一方身上,而是左右逢源、各方周旋。
如果答应了潘汉年,自己就会一步步被拉进赤党的船上。
船一旦开了,再想下船那可就难了!
“除了这一条,还有什么?”王汉彰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潘汉年听到王汉彰终于开口说话,脸上的表情突然放松了一下,但随即又收了回去。
他继续说:“王先生应该知道,我们八路军正在冀西北和山西一带对日军展开游击战。
不瞒你说,战斗很艰苦,各种物资极度紧缺。
所以,我想请赵先生在香港帮我们采购物资。
然后通过海运到天津。”
听完了潘汉年开出来的条件,王汉彰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他会出手帮岳父解决这个大麻烦,原来是要利用自己的渠道转运物资。
潘汉年要的物资,肯定不是烟酒糖茶这些玩意儿。
他要的是药品,是能造武器的化工原料,是能够远距离通讯的电台,甚至有可能直接是军火!
从香港到天津,海路两千多公里,从江浙往北,所有的海路都已经被日本人控制,船只随时可能被日本人登船临检。
即便是到了大沽口,港口的检查现在越来越严,每一船货物都要开舱验货。
自己在天津码头上的人是能打点一些关系,但那些关系能扛住多大的查验力度,他心里没有底。
一旦出事,查货查到源头,赵金瀚在香港的洋行跑不了,自己在天津也跑不了。
王汉彰把ppK手枪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到了沙发扶手上,动作不快不慢,但那个动作本身就像是在说“我们现在可以正式谈了”。
他往前坐了坐,开口说:潘先生,你这笔买卖恐怕我做不了。
天津的局面你应该清楚,日本人占了天津之后,把天津经营的铜墙铁壁一般。
华北方面军的司令部就设在海光寺,日本人在海河上有巡逻艇,在码头上安排了专门的检查队,每一艘到港的船都要开舱验货。
如果是普通的货物,想想办法还能多多少少送出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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