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镜面残片,恰好映出了巫姜此刻的脸——她的眼白已彻底化为墨汁般的漆黑,中央是两道冰冷、纯粹的金色竖瞳!
与石壁上那幅古老、威严,此刻仿佛正缓缓睁开双目的蛇神图腾,一模一样!
“嘶哈——!”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蟒,不知何时已游弋到巫蘅身边,它吐出的猩红信子,带着浓重的腥气,轻轻扫过襁褓中女婴的额间。
奇迹发生了。
女娲神像背后那片象征着神裔的青鳞纹路,如同活物般,迅速从石像蔓延开来,沿着女婴的脖颈向上攀爬,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形成一片片细密、神圣的青色鳞片图案。
当九黎盟巫师被几条巨蟒合力拖拽着,硬生生塞进一根巨大钟乳石底部的狭窄缝隙,只留下绝望的呜咽时,巫姜清晰地看到,自己刚出生的女儿,那张还没长牙的小嘴,微微张开。
没有声音发出,但山洞内所有的巨蟒,包括那条最庞大的蛇王,都同时昂起了头颅,发出无声的嘶鸣!
一股无形的、高频的超声波以女婴为中心扩散开来。
洞顶垂落的、早已干枯的千年古藤,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应声绞紧!
它们像无数条复苏的巨蟒,疯狂地缠绕、勒紧那些镶嵌在岩壁缝隙里、早已风化的男性尸骸——那是历代试图挑战母系权威或背叛部落的男性先祖的遗骸。
此刻,在超声波的催动下,古藤将它们勒得更深,仿佛要将这些“污秽”彻底碾碎,融入山岩。
当第一缕染着血色的晨光艰难地穿透洞口的血雾,照射进山洞时,巫蘅发现祭坛周围所有的青铜器皿——鼎、觚、爵、镜——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共鸣。
她的姐姐巫姜,抱着襁褓中的女婴,端坐在由无数蛇骨堆砌而成的高台上。
那些蛇骨莹白如玉,散发着森然寒气。
女婴背上的青鳞胎记在晨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染血的陶瓮碎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自动飞起,在坚硬的岩壁上刻写着古老的铭文,石屑纷飞。
当幸存的最后两名九黎盟俘虏,被蛇群驱赶着,押到高台前时,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的蛇群,无论大小,突然齐刷刷地人立而起!
它们高昂着头颅,对着山洞深处那座巨大的女娲神像,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充满敬畏的部落觐见礼!
“记住这个画面。”巫姜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人类女性的清亮,而是带着蛇类吐信般的冰冷嘶哑与高频颤音。
她抬起手,指尖一滴尚未凝固的血珠滴落,却没有坠地,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悬浮的陶片表面游走。
血珠过处,四个古老的象形文字被深深蚀刻进岩壁的髓质——“外男入赘”。
其中一个年轻的俘虏,看到这四个字,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痛苦地捂住喉咙,跪倒在地。
紧接着,他的七窍——眼、耳、口、鼻——中,钻出了数条细小的、通体莹白的幼蛇!
正是昨夜被九黎盟大巫秘密派来,试图破坏蘅草结界的探子蛊虫!
巫蘅抱着襁褓,无声地退到高台的阴影里,心脏狂跳。
她看着岩壁缝隙中,渗出更多的血水——有敌人的,也有北巫盟战死姐妹的。
这些血水仿佛受到召唤,自动汇聚,流淌,最终在岩壁上汇聚成《母训》最后一道、也是最凌厉的一笔。
当第一缕纯净的阳光,穿透血雾,精准地照射在女婴背脊那片青鳞上时,巫蘅的脑海中轰然作响。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大巫祝临终预言中,那含糊不清的“蛇母”二字所指的,并非洞壁上的图腾,而是此刻在她怀中,这个刚刚诞生、啼哭不止的婴儿。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