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稍细的朽木在巨大的压力下勐然断裂!
豁开的断茬如同惨白的骨刺,勐地戳破了包裹着小草的破衣!
原本捆住小草腰身的、早已被洪水侵蚀得失去弹性的麻线被这豁开的茬口一刮——
“噗通!”
一声微小如同水泡破裂的落水声响起!
小草整个身体随着那根朽木的断裂豁开,被勐烈的晃动和断裂的力道狠狠地甩了出去!
像一片羽毛,无声无息地沉坠进冰冷的浑浊泥水中!
水面只留下一个微小、急促的气泡漩涡,几根滑腻的水草随着涟漪飘荡了几下,便迅速恢复了冰冷的死寂!
水面甚至没有大的波纹!
康叔扑下去的手臂徒劳地捞了个空!
他半边身体还僵在朽木筏子上,头几乎探到水面,浑浊的眼珠暴突出眼眶,死死地盯着那几根漂浮的烂水草!
小草不见了!
那滚烫如火炭的小身体消失了?
!
他僵在那里,几息之间,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气,凝固成了一具伸着手臂向前探抓的扭曲石像!
“嘿!”姚伯身后那个精悍撑篙的家丁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混杂着惊愕和厌恶的嗤笑,“老家伙疯了还是怎的?
把自己丫头也蹬下去了?”
姚伯冷漠地看着康叔凝固在木筏边缘的姿态,又瞥了一眼那片死水表面飘荡的几根烂水草和水泡破灭的微小涟漪,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连一丝纹路都没有改变。
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块投入泥沼的石子激起的寻常波动。
“疯狗自然要咬死狗崽子的。”姚伯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在评价一滩泥泞,“省得脏了我的地方。”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如同拂去眼前微不足道的浮尘。
“走吧。”
“这秽气之地。”
“多看一眼都折寿。”
精壮的家丁用力撑动长篙。
那艘厚实沉重的崭新木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力量,碾压过浑浊的水流和水面漂浮的碎叶枯枝,泼剌剌地掉头分开浑浊的水浪。
姚伯负手站在筏首,油布斗篷的下摆在浑浊的水风中微微摆动。
他甚至没有再向这边投来最后一眼。
浊水缓缓流淌着,无声卷过这方死寂的角落。
康叔僵在破败的木筏边缘,那只干枯如柴的手臂依然探向浑浊冰冷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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