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填平亏空,自去年入秋起,他便勾连城中匠器坊的匠人,把内廷造办封存的旧器、番邦进贡却无御览细目的金银古玩偷偷送出宫外运作典当。
因此,任庆丰投井身上所留有的庆王府借据字迹也与王府旧年发放给亲眷商号的官式印信一模一样,不排除有偷印之嫌。”
秦昭点了点头,附和道:“不错,这是我们调查来的第二个线索。”
“任庆丰替换金樽,打造假金樽,目的就是为了倒卖宫中御物来偿还自己的赌债。”
“所以这也是在下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其一,若任庆丰是庆王殿下的暗子,以弑君谋逆之大罪,事成与否,皆是夷族之祸。
而他自尽临死之时,却偏偏揣着一张王府借券投井,岂非生怕旁人查不到庆王殿下头上?”
“这会不会有栽赃庆王之嫌?
其二,宫宴中用的那套金玉樽,共四对八只,任庆丰于午后方才封箱移交。
还是最初的问题,他怎算准皇帝会因奴婢失仪而换杯?”
“又怎料到皇帝会降阶将这独独涂了毒的杯子赐给先锋营的蒋将军?”
“种种巧合,除非鬼神作论,否则谁能推演未来?”
于是秦昭便顺势提出自己心中的疑团。
简单来说,若是此局冲着陛下,可谓是破绽百出,全凭运气。
若说是为了陷害庆王殿下,任庆丰何必又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
而且这催命的物件贴身揣着,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任庆丰确实在为庆王殿下办事,只不过是个蠢货。
同样,庆王也是个蠢货。
身为王爷,手底下还有这种倒卖宫中物件这种嗜赌成性的奴才。
生怕身边人没有污点是吧?
更何况现在还是和六殿下竞争储位的关键时期,就算身边有这种奴才,也肯定会提前划清干系。
而在这之前,庆王和任庆丰之间好像也没什么联系。
怎么看都像是刻意栽赃庆王。
那么从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出发,那嫌疑人岂不是又变成了六皇子李琰?
到头来还是牵扯到了党争。
韩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目光怎么都看向自己?
总不能是自己出谋划策让李琰去栽赃庆王吧?
再说了,前后逻辑得摆明白,案发前、案发后。
他韩秋可是始终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甚至都没和李琰有什么勾连。
陆恒端坐在严明身侧,看了严明一眼,发现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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