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在那爷俩好了。”
谷雨走过去,把那张塌了的桌子扶正,又指了指那个断掉的桌腿。
“四娃,这活儿归你了。
霍团长,这桌子可是公物,回头你记得去后勤部报损,理由就写……比武招亲把桌子比塌了。”
霍廷渊心情大好,也不计较谷雨的调侃,大手一挥:“报什么损,让四娃修!
修不好老子再做一个!”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直蹲在墙角研究老鼠洞的四娃:“能修吗?”
四娃慢吞吞地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把自制的、不知用什么废铁磨成的小改锥,看了一眼断口,一脸嫌弃:“这木头都朽了,爹,你这日子过得也太糙了。
得找块硬木,加上卯榫结构,十分钟搞定。”
霍廷渊:“……”
这一个个的,口气都比脚气大。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屋子的小萝卜头,听着这乱糟糟的动静,他心里那块空荡荡的地方,突然就被填满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大西北的夜,冷得像冰窖。
霍廷渊看着那张光秃秃的硬板床,犯了难。
他平时一个人睡,铺个草垫子盖床军被就对付了,可现在这一大家子人……
“今晚怎么睡?”霍廷渊看着谷雨,眉头皱成了川字。
“我去连队挤一挤,你们……”
“不用。”
谷雨打断了他,像变戏法似的,从那个看起来并不大的背篓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了一床厚实的棉被,还有两张羊皮褥子。
“把桌子拼一拼,加上椅子,再垫上砖头,够孩子们睡了。
咱们俩……”
谷雨看了一眼那张单人床,眼神清明,没有半分扭捏。
“一人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霍廷渊愣了一下,看着那凭空冒出来的厚棉被,眼神深邃了几分,但他什么都没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
只要她不害这个家,他就当没看见。
“行。”
这一夜,对于霍廷渊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身边躺着个虽然瘦弱但呼吸绵长的女人,脚头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个呼呼大睡的孩子,空气里不再是冷冰冰的枪油味,而是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皂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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