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薄?
不薄就能让我们一辈子守着那个破绣庄,拿那点死工资,熬成一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吗?”丽姐冷笑着,“史密斯先生说了,等新亚集团的服装品牌上市,我们都是元老,以后还有机会出国深造!
这是林家能给我们的吗?”
丽姐的话,让一部分绣娘的眼神又开始动摇起来。
就在这时,小洋楼的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压抑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谁啊?”丽姐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走过去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身形佝偻,却站得笔直的老人。
老人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当看清老人面容的那一刹那,丽姐脸上的嚣张和刻薄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也最恐惧的画面。
“江……江爷爷……”
屋内的十几个绣娘,听到这个称呼,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口。
门口站着的,正是她们曾经最敬重,如今却最害怕见到的人——江白帆!
江老没有看丽姐,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绣娘,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怎么?
换了新东家,住上了洋楼,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不认识了?”江老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江爷爷,我们……”丽姐结结巴巴,想解释什么。
“让开。”江老只说了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丽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给江老让开了路。
江老提着食盒,一步一步,走进了这栋他本不该来的小洋楼。
他将食盒放在长桌上,缓缓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碗碗还冒着热气的阳春面。
清汤、细面、翠绿的葱花,还有一勺金黄的猪油,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我记得,你们以前每次熬夜赶工,林家老夫人都会亲手给你们煮上一碗阳春面。”江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沙哑,“她说,人活一辈子,就像这碗面,看着清清白白,但根子要正,心里的那点念想,不能断。”
几个感性的绣娘,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听着这熟悉的话,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江爷爷,我们对不起您!
对不起林家!”阿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倒在江老面前。
“别跪我。”江老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你们真正对不起的,不是我,也不是林家。”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对不起的,是你们手里那根绣花针,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是这门手艺背后,几代人拿命换来的骨气!”
江老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
“你们以为新亚集团高价挖你们,是看上了你们的手艺吗?
我告诉你们,他们是想毁了我们这门手艺的根!”
“我今天来,不是来骂你们,也不是来求你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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