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便找了张废纸,垫在机床上刷刷画了三十秒。
“在凸轮从动件上加个补偿垫块,厚度零点八毫米,用铬钼钢,淬火到hRc58。”
“把这玩意儿装上,升程补回来,回程角度自然就归位了。”
她把图纸往高明怀里一拍。
“拿去,你们钳工班一个小时内搞定。”
高明低头一瞅,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图纸上不止有垫块,连安装位置、公差和热处理工艺都标得明明白白。
装配顺序的箭头画得连学徒工都能看懂。
“沈工……这法子真管用?
我们这机器卡了三年了啊。”高明舌头直打结。
“别废话,赶紧去做。”沈初音扬了扬下巴。
高明攥着图纸,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这小子之前在火车上有多怂,现在跑得就有多卖力。
一个小时后。
新做的补偿垫块顺利装上了龙门铣的换刀机构。
刀塔启动。
伴随“咔”的一声脆响,换刀到位,干净脆生,一秒没耽误。
再换。
又是清脆的“咔”。
一口气连换十二次,刀刀精准,连磕绊都没打一个。
车间主任激动得原地蹦高,连帽子都甩飞了出去。
掌声在车间里再次炸锅。
孙长兴站在人群最后头,整个人都麻了。
万吨水压机、bK-340精密车床、六号龙门铣。
这三台爹宗级设备,卡了他大半年脖子。
结果沈初音来了不到半天。
车床主轴抓出病根送去精磨,水压机四十分钟回光返照,龙门铣一个小时直接痊愈。
三个硬骨头,一口气全啃光,这波降维打击属实让人大跌眼镜。
孙长兴抬头瞅了一眼墙上的大挂钟。
下午三点四十七。
人家进厂到现在,满打满算还没过四个小时。
伊万诺夫不知啥时候躲到了人群最外头。
他靠着一根铸铁大柱子,双手垂在两边,盯着自己的鞋尖半天没吭声。
“伊万诺夫同志?”翻译员做贼似的凑了过去。
老毛子抬起头,眼窝凹陷,之前那股子鼻孔朝天的傲气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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