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沈初音视线锁在翻涌的海平面上,“天刚亮。”
“看什么?”
“看海。”沈初音指了指远处的洋流,“在想三千米下的海底。”
“算水压?”陆征骁懂她。
“对。”沈初音点头,声音发凉。
“指甲盖大的地方,得扛三百公斤。”
“十五吨的钛合金壳子,焊缝只要有头发丝粗的裂缝,三千米的水压瞬间倒灌。”
“里面装的兵,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当场就会被碾成肉泥。”
陆征骁下巴抵住她的发顶,铁臂蓦地收紧。
“你能算出来。”陆征骁的语气毫无保留,透着绝对的信赖。
“能算。
但算出来,和造出来是两码事。”沈初音抬起手,反覆在陆征骁满是硬茧的手背上。
“纸上的公式是死的,但到了车间,电子束焊机的电压稳不稳?
焊工的手抖不抖?”
“加热温度差两度,钛合金板材的晶粒度全盘崩盘。”
“变了,壳子就废了。
里面装的是兵,出不得半点错。”
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作响。
“你造出来的东西,从来没让人失望过。”陆征骁字字砸地。
沈初音闭了闭眼。
“今天的研讨会,我要说服这帮老学究接受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焊接方案。”
沈初音屈起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玻璃。
“这帮人搞了三年,留下一堆烂账。”
“有人反对?”
“会有人拼了老命反对。”沈初音笑出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造船厂那个姓吕的,就是盖章发那份造假报告的源头。”
“我今天把新方案甩出来,等于直接砸了他的饭碗。
他能不急眼?”
“那就让他们急完了,再看你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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