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百二十吨的国之重器要是砸了,整个西南军区都得跟着你们一块丢人现眼。”
她转身走到黑板前抄起半截粉笔,唰唰几下画出个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模型。
“五个受力点同时发力,你拿什么保证这五个大活人踩油门拉操纵杆能做到分毫不差的同步?”
年轻技师被怼得哑口无言。
沈初音拿着粉笔头重重敲击黑板,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只要有一台车的钢丝绳晚绷紧零点五秒,一百二十吨的要命重量,就会在眨眼间全部转移到对角的吊车上。”
“二十吨的汽车吊当场就得翻车,这种恐怖的拉扯力,会把还没做退火处理的高碳钢底座撕成两半!”
她随手把粉笔头丢进粉笔盒里,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在老娘的地盘上,这种拿命开玩笑的野路子,趁早给我塞回肚子里去。”
车间里陷入死寂,多车联吊这条路,被沈初音用硬核技术原理彻底堵死。
张师傅烦躁地狂搓后槽牙,语气冲得能呛死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干脆趁早散伙别造了,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这明明是个解不开的死局嘛!”
沈初音懒得搭理这老头的抱怨,随手拿起桌上的金属镇纸压住图纸边角,把那张零号图纸卷成筒夹在腋下。
“苏玉瑶带上卷尺和水平仪,王胖子去工具房找两根最粗的钢钎过来。”
“其他人别搁这杵着当电线杆了,全跟我走。”
她踩着劳保鞋大步流星走出车间,三十几个老工匠,满脸懵逼地呼啦啦跟在后头。
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向厂区后方的露天吊装区。
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很,三十几个大老爷们,热得全把工装领口的扣子给解开了。
张师傅拿着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疯狂擦着油汗,沈初音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露天吊装区是一大片空地,一半是夯得邦硬的三合土,另一半是起灰的水泥地。
沈初音走到水泥地边缘站定,半句话不说,就盯着前面那片坡地看。
从厂房外墙一路扫到地基坑的边缘,这一看就是足足十分钟。
张师傅热得受不了,终于没忍住开腔吐槽。
“沈总指挥,咱们站这看风水,能把一百二十吨看轻了不成?”
沈初音全当没听见这老头的阴阳怪气,蹲下身子拿手掌贴在发烫的水泥地面上用力按压测试硬度。
“苏玉瑶麻溜点测地势高差。”
苏玉瑶抱着仪器跑过来,把水平仪架在三脚架上飞快调整,凑近镜头仔细看刻度。
“师父,吊装区比地基坑高出整整五点五米,直线距离六十米。”
沈初音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浮灰,走到旁边那片三合土地面上。
“王胖子搁这打钢钎测测土壤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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