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夜却干净得近乎荒凉,穹顶之外的黑是纯粹的黑,星子缀在其中,一颗一颗都像是被谁用细银针一针一针钉上去的。
船体在深水上极缓地行进,几乎察觉不到任何摇动,只有落地窗外那一线泛白的浪花,提醒着这是一艘正在航行的邮轮。
十九层的私人餐厅位于船尾偏东的位置,三面都是落地窗。
餐桌上今晚点的是白色系的桌布,配银器与骨瓷。
厨师这次做的是以海鲜与蔬菜为主。
头盘是一份用海胆和牛油果做底的小塔,主菜是一条现捕的红条石斑,烤到皮酥肉嫩,配的酱汁清淡得几乎只能尝出一点柚子皮的香。
尤清水将银叉放在盘沿上,双手交叠着搁在膝上,轻声开口。
"这条鱼是今天下午刚从船底钓上来的?
"
时轻年点头。
他今晚穿了一件极简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的位置,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银灰色的短发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毛茸茸的柔软感。
"下午三点。
船底有一个专门的活水舱,厨师看中哪一条,直接现杀。
"
尤清水低低嗯了一声,把这句话收进心里。
两个人吃得都不快。
对于晚餐,他们都特意地绕开了所有关于白天工作的话题。
她不提十七层那些进进出出的会议,他也不问她今天见了哪几个人。
餐桌上的话像是被过滤了一遍,只留下最日常最松弛的那一部分。
一顿饭吃到最后,是甜品。
厨师做的是一份用青柠和椰奶做的慕斯,盛在小小的玻璃杯里,顶上撒着薄薄一层烤椰片。
尤清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青柠的酸和椰奶的甜在舌尖上化开,清清爽爽的一口,压住了刚才那点微热。
吃完了,时轻年很自然地站起身,把手伸给她。
时轻年∶"走走?
"
尤清水把餐巾从膝上拿下来,叠好放在桌沿。
她没有握他的手,只是把自己的手指虚虚地搭在他的掌心上。
两个人从餐厅里走出来,沿着甲板的边缘慢慢走。
尤清水走了一段之后,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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