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
语调不高，也称不上急。
可不到二十秒，甲板另一侧的廊角就传来皮鞋踩在柚木板上的声响，由远及近，节奏均匀。
丁则安在他们身后三步的位置停住。
"老板。
"
时轻年下颌微抬，示意泳池的方向。
"给清水小姐备几套泳衣。
要合身的。
多准备些款式，让她挑。
"
丁则安垂手应下。
"是。
"
这是他跟在时轻年身边的第三年，这类临时指令他一天能接七八条，早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脑子里的流程条自动跳出来：调船上限定精品店的库存清单，确认款式，调尺码。
尺码。
丁则安卡在了这一环上。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池边的尤清水。
"尤小姐，请问您的尺寸是——"
话还没说完，丁则安的后颈毫无预警地窜起一股寒意。
这种寒不是空气的温度，是某种极为具体的、来自侧前方两米处的凝视。
丁则安的声音在喉咙里断成两截。
他缓慢地把视线从尤清水身上挪开半寸，落到自家老板的脸上。
时轻年那双湛蓝的眼睛在夜色里没有任何温度。
瞳孔的颜色在池灯的映照下沉了下去，从清澈的海转成了深水区不见底的墨蓝。
眉骨那道极淡的旧疤在阴影里显出一道锋利的走向。
这一刻，他清晰地读出了时轻年目光里的全部内容。
问？
你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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