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声音哑透了。
"可醒过来以后,这里,"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难受得我说不上来。
又难受,又迷茫。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不知道怎么拿这张脸站到你面前。
所以今天一整天,我躲着你。
"
房间里静得彻底。
香薰炉的火苗跳了一下,熄了,最后一缕白茶的青烟笔直地升上去,散开。
尤清水站在原地,所有的血液一股脑往头顶上冲。
耳朵里嗡的一声,响了。
她完全不可置信。
异床同梦。
同一个夜晚,同一间公寓,同一块地毯,同一幕画面。
她梦里的玄关尽头,站着一个轮廓模糊的男人。
他一步一步走近,深色面料变成肃黑的西装,领口是窄驳领,胸前别着一枚鸽血红胸针。
她认出了那张脸,认出那是失忆后的时轻年,她还在心里告诉自己,那是她潜意识捏造出来的"小时总"。
结果到现在,才知道不是。
站在那里的,真真切切,就是他本人。
是他的意识,真的走进了她的梦里。
昨晚零点后,他发完消息睡下,他的意识跌进了她的梦里,亲眼看着地毯上发生的一切。
而他看不清那个压在她身上的人。
那个穿着旧白t恤、系着五块钱卡通龙虾围裙、膝盖上沾着面粉的人。
那个在梦里抱着她,说"比我自己的命还爱"的人。
就是他自己。
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过去的自己和她在地毯上抵死缠绵,看着那个自己当着他的面发狠,看着那个自己挑眉挑衅,他全不知情。
他甚至为梦里自己的平静感到羞耻,骂自己卑劣,骂自己有病。
尤清水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紧跟着,梦的最后,那句话浮了上来。
意识褪色之前,凑在她耳边的那句,爱我,还是爱他。
那个声音,她当时分不清出自哪一个人。
现在想想,如果问出这句话的,也是真实在场的他呢。
"尤清水?
"
时轻年的声音把她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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