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到家了?”王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了一句。
“到了呀,早就到了。”陈秀芳的语气很轻快,像是在哼一首没有调子的歌,“你沈伯伯送我回来的,刚走没多久。
怎么了?”
王浩沉默了一瞬,把心里那块石头往下压了压,声音放平了:“没事,就是问问。
您今天……高兴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陈秀芳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很真,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王浩听见那笑声里有一种他很少听到的东西——那是一种从心底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高兴。”陈秀芳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跟儿子分享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我沈伯伯这个人,挺好的。
你们也见了,觉得怎么样?”
王浩靠在沙发上,把浴巾往上拉了拉,想了想,说:“人看着还行。
大方,有礼貌,对您也好。”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长得也不错。”
陈秀芳又笑了,这回笑声大了一些,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你这话说的,好像妈看人光是看人家脸了似的,都什么岁数了!”
“那您看上他什么了?”王浩顺着她的话问,语气不像是质问,更像是一个好奇的儿子在打听母亲的心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秀芳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说不上来。
就是……跟他在一起,觉得踏实。
他说话不急不慢的,做事也稳当,什么都知道一点,但从来不显摆。
你跟他说话,他觉得你说的每一句都重要,就认真听,认真答,不敷衍。”
王浩听着,脑海里浮现出今晚饭桌上的画面——沈临风给母亲夹菜,母亲给他夹回去,两个人推来让去的,谁也不肯先吃。
那种自然,那种默契,不像是刚认识的人,倒像是做了几十年夫妻的老伴儿。
他当时看着,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现在想想,那大概就是“踏实”吧。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惊天动地的,就是安安稳稳的,像一碗热粥,不烫嘴,但暖胃。
“妈,”王浩的声音放轻了,“您认识他才半个月,了解他多少?”
陈秀芳那边安静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过后的笃定:“他跟我说过他的事。
年轻的时候有个女朋友,叫苏晚,是个护士,两个人快结婚了,出了车祸,她为了救一个老太太,没跑出来。
他后来就再也没有找过,一个人过了四十年。
送走了苏晚的父母,又送走了自己的父母。”
“这些都是他自己说的吧?”王浩问,语气尽量放得柔和,不像是质疑,更像是提醒,“您怎么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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