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元勋,两度扶持幼主,历经无数惊涛骇浪,将倾颓的江山从悬崖边拉回。
这世上,有什么能让她怕?
孝庄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哀家活了八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那回……”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这回,哀家是真怕了。”
“哀家怕去看你,看见你躺在那里,瘦得脱了形,脸色白得像纸。
哀家怕去了,会忍不住掉眼泪。
哀家更怕……更怕去了,你就真的……”
她没有说下去。
可胤礽懂了。
他眼眶一热,猛地垂下头,死死咬住牙关。
孝庄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脑,像他还是那个七八岁的孩童时一样。
“所以哀家不来。
哀家在慈宁宫,一天一天地念经,求佛祖保佑我的保成。
哀家想,只要哀家不去,不那么难过,佛祖就会让保成好起来。”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平稳:
“后来,苏麻告诉哀家,你好起来了。
哀家还是不去。
哀家想,等你再好些,再好些,等你能走路了,能笑了,能像从前一样给哀家请安了,哀家再去看你。”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结果你没来,倒先让人送来了信。”
胤礽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
“孙儿……”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孙儿怕乌库玛嬷担心。”
“担心?”孝庄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慈爱,“傻孩子,你以为你不写信,哀家就不担心了?”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成方胜的信笺——正是腊八那日胤礽派人送去的那封。
“这封信,哀家天天带在身上。”她说,“夜里睡不着,就拿出来看看。
看了,心里就踏实了。”
胤礽望着那张被反复折叠、边角已微微磨损的信笺,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孝庄将信笺重新折好,收回袖中,然后握紧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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