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尺寸超差,有的表面有裂纹,有的螺纹歪了。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当场斥责谁,只是把那些零件一一挑出来,在登记本上注明原因,然后让操作者拿回去返工。
操作的人有的不好意思,有的不以为然,有的嘴上不说心里不服。
*
第二天,他发现有一个叫孙德胜的工匠,连续三次在同一道工序上出错。
他拿着那三个零件去找孙德胜,没有兴师问罪,只是把那三个零件并排摆在案板上。
“孙师傅,您看看这三个,有什么不一样?”
孙德胜低头看了看,脸色有些不好看。
“尺寸差了点。”
“差了多少?”
孙德胜拿起卡尺量了量,不说话了。
“您量出来比我量出来更有说服力。
差了一丝半。
一根头发丝大约是七丝,一丝半,不到头发丝的四分之一。”
钱文彬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可这一个零件装在枪上,差一丝半,扳机就扣不动。
扳机扣不动,兵勇上了战场,就是死。”
孙德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望着钱文彬。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低下头,把那三个零件拢在一起,抱在怀里。
“我重做。”
“不是重做。
是找出为什么会差一丝半。
是机床没校准,还是刀具磨损了,还是进给速度不对?
找到原因,才能不再犯。”
孙德胜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到机床旁边,拿起扳手,开始检查。
钱文彬站在一旁,没有走,看着他一个一个地拧螺丝、量间隙、试运行。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孙德胜直起腰,抹了把汗。
“是刀具磨损了。
换了新刀,应该没问题了。”
钱文彬点了点头,在登记本上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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