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封,又被打。
他再也没写过信。
不是不想写了,是他的手被废了。
再后来他死在废机油池里。”
“陶队长,你一共收了多少条烟,多少盒茶叶,多少个信封?
你拿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
十一封信同时燃烧起来了。
不是真实的火焰,但陶瑞莲感觉到了灼热。
火从纸面蔓延到空中,烧出了一个个人形的轮廓。
十一封信,十一个人,站在火焰里,看着她。
最前面的那个是李小峰,穿着破烂的工服,脸上全是废机油的黑色油污。
“陶队长。”他说,“我来拿回我的信。
我的信在你抽屉里躺了两年。
今天我自己来送。”
他伸出沾满油污的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不是装钱的信封,是装骨灰的,白色的,没有字。
“陶队长,这里面是我的骨灰。
你签收一下。”
陶瑞莲的嘴张得大大的,想喊救命,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拿起来,按在了信封上。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肺被什么东西灌进来了——不是空气,是黑色的油腻的液体。
她跪在地上拼命咳嗽,咳出来的全是黑色的东西,像废机油。
她的眼睛开始发黑,意识开始模糊,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被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被塞进了一个信封大小的空间里,手脚被压得紧紧的,喘不过气。
那个空间很小,很黑,很闷。
和抽屉一样大。
这就是她抽屉里的信的感觉——被锁在黑暗中,不见天日,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答复。
第二天早上,陶瑞莲的同事推开办公室门,发现她倒在地上,已经死了。
法医鉴定为窒息死亡。
她的面部埋在她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抽屉里塞满了信件——十一封受害工人的举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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