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走了。
宋万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入行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一家小网络公司做销售,每天打电话拉客户,一个月赚两千块。
后来他接了一个案子,一个富二代性侵了一个女大学生,女大学生的母亲在网上发帖求助。
富二代家里找到宋万山,给了他五万块,让他把帖子删掉。
宋万山用那五万块买了五百个水军账号,把那个母亲的帖子淹了。
他又编造了女大学生是援交女的谣言,把母女俩的名声彻底搞臭。
那个母亲叫李秀兰,后来跳了楼。
女大学生叫苏小婉,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宋万山赚到了第一桶金。
他发现,原来舆论是可以买卖的。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掌握发声的渠道。
从那以后,他专门做这种生意。
他帮贪污的官员删帖,帮黑心老板洗白,帮各种恶人攻击受害者。
二十年来,他记不清自己害了多少人。
至少有十个被他直接网暴致死,二十多个被他搞得家破人亡。
他从不愧疚。
他觉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那些受害者之所以受害,是因为他们不够强。
他宋万山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脑子,靠的是手段。
但他有一个软肋:他的儿子宋小飞。
宋小飞今年十九岁,在国外的大学读书。
宋万山每年花几十万供儿子读书,他希望儿子将来能做个“体面人”。
他妻子早年病逝,他对儿子有愧疚,所以拼命赚钱,想给儿子铺好路。
宋万山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宋小飞穿着学士服,笑得很阳光。
宋万山伸手摸了摸照片,嘴角露出难得的温柔。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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