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放下酒杯,看着魏征,忽然笑了:
“说起来,倒是我该恭喜魏大人!
令郎一表人才,诗词双绝,深得陛下器重,我那不成器的孽障,跟令郎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恭喜,是真心还是假意?
夸赞魏无羡,是真心还是绵里藏针?
“不成器的孽障”几个字说出来,反倒让人不好接话。
你能顺着他的话说“你儿子确实不成器”吗?
魏征面色不变,淡淡道:“亲家翁过奖了,犬子年少轻狂,做事不知分寸,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赵国公海涵。”
长孙无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脸上笑容不变。
“魏大人说哪里话!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做事难免冲动,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几件荒唐事?
!”
他端起酒杯,朝魏征举了举:“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往后咱们是亲家了,还望魏大人多多关照。”
这话说得漂亮,可“关照”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魏征没有举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忽然开口:“亲家翁,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长孙无忌心头一跳:“既然不当讲,就别……”
魏征又岂会惯着他?
打断问道:“这二十万贯是嫁妆,还是封口费?”
空气瞬间凝固。
长孙无忌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眼底那抹冷意像冰面下的暗流,翻涌不止。
不远处的程咬金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酒洒了出来,他连忙用袖子擦,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尉迟恭面无表情,但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羊排,半天没动。
魏征这话,不是疑问,是质问!
二十万贯嫁妆,明面上是给长孙兰母子的体面,暗地里呢?
是不是长孙无忌在为自己算计“房魏两家、欺君罔上”的行为买单!
这笔钱,不是嫁妆,而是封口费!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看着魏征,沉默了足足五息。
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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