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问一些问题。
“这个……分类方法,有什么……依据?”
“这个……汇总表,怎么……分析?”
“这个……原始凭证管理,怎么……操作?”
凌星一一回答。
她的回答,清晰,准确,有条理。
陈先生听着,不时……点头。
陈先生全名陈文翰,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年轻时便以精于算学闻名。
他在户部任职已有二十年,亲身经历了朝廷账目从简到繁、从清到乱的全过程。
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账目漏洞导致的贪腐,也见过无数因记录不规范而产生的纠纷。
他一直梦想着能推行一套统一的记账规范,但朝中阻力重重——既得利益者担心规范会暴露他们的手脚,守旧派则固守“祖制不可改”的教条。
直到听说匠作营的账目改革,他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洛京。
他翻看凌星的手册时,内心越来越惊讶。
这女孩不仅思路清晰,更难得的是懂得从使用者角度出发,把复杂的原理简化成可操作的步骤。
手册里那些生动的比喻——比如把分类账比作“家里的衣柜”,把原始凭证比作“买菜的收据”——正是他多年苦思而不得的通俗化表达。
“凌星姑娘,”陈先生放下手稿,神情严肃,“你可知这套方法若能在全国推行,会带来多大改变?”
凌星诚实地摇头:“晚辈只想过如何帮匠作营和合作社理清账目,未敢想那么远。”
陈先生缓缓道:“举个例子。
如今地方官府向朝廷报账,往往含糊其辞,一笔‘修缮费’可能包含十几种不同支出,无从核查。
若采用你的分类法,每一笔钱都要有明确去向和原始凭证,贪墨空间至少减少七成。
再比如商税征收,账目混乱导致大量税款流失,若商家都学会科学记账,税吏查账效率能提高数倍,国库收入自然增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感慨:“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好政策因账目问题而失败。
比如前年的‘平仓粮’拨款,本意是救济灾民,却因账目不清被层层克扣,最后到百姓手里的不足三成。
若当时有你这样的记账法……”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遗憾清晰可见。
凌星听得心头震动。
她从未想过自己整理的这些方法,竟能与国家大事联系在一起。
**午时(上午11点-下午1点):认可与期待**
中午,陈先生看完了所有材料。
他放下手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看着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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