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个字都写得认认真真,力透纸背,有几处墨迹洇开了,像是落笔时犹豫过又重新描上去的。
李慕言逐字读下去。
李慕言——
第一个字后面跟着一道长长的破折号,像是写完名字之后停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
伤口好了七成,能骑马了。
不要担心我。
阿古拉说联盟已经有八部加入,都愿意听调。
苍狼那边在乌尔汗兵马,达达木回报说天狼山下起了好几个大营,可能要打仗了。
你说的防御体系我们在建,但缺人缺铁,箭也不够。
你什么时候回来?
信里夹了几个草原话的词汇。
李慕言认得——那是明月还没完全学会用汉字表达时习惯性混进去的母语残留。
翻译如下。
戒灵在他脑海中平静地念道,乌尔汗,草原语,意为聚集如云,特指军事集结。
达达木,草原语,意为暗处行走的眼睛,即斥候。
明月学汉语的时间约为三个月,词汇量约一千二百个,但在情绪波动时倾向于回退到母语表达。
李慕言没有搭理戒灵,目光继续往下移。
草原的鹰都往南飞了,阿古拉说它们是去中原找暖和的地方过冬。
我不信。
鹰又不傻,它肯定是去找你了。
你的话我学了,每天说三遍。
你说过没有人能控制我的心。
但你好像已经做到了一半。
保重。
明月。
信的末尾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花瓣画了七片,不多不少,每一片都认真地描过,线条虽然笨拙,但能看出下笔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劲——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收尾,只好画个花。
李慕言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七片花瓣,他想,草原人认为七是圆满的数字。
小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编织绳别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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