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高从诲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意味着,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伪装——白亚已死,李慕言只是铜驼镇一个普通的流民——已经不再成立。
一旦这个消息传开,天下各方势力都会知道:靖安先帝的后人还活着,而且正在逐鹿天下。
这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对某些人来说,靖安后裔这四个字就是一面旗帜,足以让无数旧部闻风而动。
但对另一些人来说,这四个字意味着必须除之而后快——因为只要他活着,他们坐上那个位置就名不正言不顺。
高从诲属于哪一种?
大概率是后一种。
李慕言放下笔,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管他高从诲怎么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先把吴越打下来,再回头收拾荆楚。
至于那个青云子——先留着,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扔。
他吹灭了灯。
窗外,月色如水。
锦城的夜安静而深沉,远处偶尔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敲着什么人的心。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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