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听话比什么都重要,听懂了还得装作没完全听懂,那才叫本事。
因此,他很爽快地应了下来,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诚恳:“领导放心,我明白分寸。”
从副市长办公室出来,陈局长站在走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说不上是松快还是无奈,反正这桩烫手的案子,总算不用他再扛着了。
他摸了摸口袋,想抽根烟,又想起走廊里禁烟,手在口袋边上蹭了蹭,又缩了回来。
至此,徐家宏可以说,真的能够松一口气了。
市局那边不再往下查,丁书记打过招呼,父亲又托了秦局——几重关系一层层压下来,那点本来就不扎实的线索,自然就更没有往下走的道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事儿到这儿,就算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下了。
那手按得不重,甚至没发出什么声响,可案子就这么停住了,像一辆车被人悄悄拔了钥匙。
至于陆阳这边。
他也暂时地从这件事情上抽身而退了。
倒不是说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以陆阳的性子,被人把网撒到了自己人头上、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他要是就这么咽下这口气,那他就不是陆阳了。
只是眼下,他的确没有一个合适的办法,或者说,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处理这件事情。
丁海坤出面,意味着徐家在中海的根子,比他原先估计的还要深。
在中海这座城市,他陆阳再有钱,也是个外来的、做买卖的;人家丁海坤土生土长,盘根错节,经营了几十年,一句话就能让公安那边停摆。
在别人的地盘上,硬撞是撞不过的。
可陆阳也并不着急。
他心里清楚得很——经济危机,还没有完全爆发。
眼下是什么光景?
华尔街那边虽说已经有了些风声,贝尔斯登刚刚倒下,可大多数人还没回过神来,市场上依旧是歌舞升平,银行还在大把放贷,资产价格还在高位。
电视里的财经评论员还在说“次贷问题可控”,报纸头条还在讨论某家投行的季度分红。
在这种时候,他手中的资金,能发挥出来的作用是有限的。
钱这东西,太平年月里也就是一串数字,得花在人心惶惶、人人贱卖资产的时候,才是最硬的通货。
那时候,钱不是钱,是命。
谁手里攥着现金,谁就是爷。
而一旦等到经济危机正式爆发——
雷曼倒下,信贷冻结,全球市场哀鸿遍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银行、投行、世家、权贵,一个个都得放下身段、排着队来找钱。
到了那个时候,他陆阳手里的现金,就是最金贵的东西,他的话语权、他的影响力,将会有一个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到那个时候,别说一个丁海坤,就是比丁海坤再大上几级的人物,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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