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听就明白了。
这小子哪来的消息,知道他有意让他监国一事,这是来催他走,迫不及待想掌权了?
换做别家的皇帝和太子,这么说话,非得给太子定个以下犯上、野心勃勃的帽子。
觉得老子还没死,你小子就着急上位,吃相是不是难看点?
但皇帝了解太子,知道他性子,并不是很看重权势。
皇帝蹙眉:“你想做什么?”
“陈氏的案子,你别插手,朕会亲自管。”皇帝突然道。
他要是去西南一带游历,朝堂由太子做主,陈相的案子,自然就落到太子手里了。
“父皇,儿臣会按律法处理。”清衍也不遮掩,他目的就是这个。
皇帝倒是相信他这句话,自个儿子某些时候,认死理。
真查出来陈相有问题,太子不会看在方南枝面子上做什么手脚的。
“太子,你也长大了,该知道,有些时候律法,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皇帝叹息一声,这话他早就想说了。
以前太子身体不好,现在既然恢复了,他就该教教太子,怎么能当好真的一国之君。
“你可知,律法有一条,除死罪外,皆可以钱赎罪,是为了什么?”
这一条,就是留给世家大族、王公贵族的后路。
或者说,这是一种信号。
有权有势之人,可以仗着权势钱财赎罪,甚至真犯了事,都不能轻易对他们用刑罚。
这本身是对世家豪族、天下读书人的一种宽容。
一种施恩。
“你若将他们当寻常百姓,等同视之,他们自然想换一个,能给他们优待的太子、新君。”
皇帝直言不讳。
为什么太子已经是旷世少有的聪慧、心智手腕都不差,那些朝臣还是有很多私下小动作不断。
就因为这点。
谁不想着功成名就后,让自己和后人享受特权,受到庇护?
而太子一心想打破这点,就是动了他们利益,他们当然不喜太子。
“朕知道你,高傲冷淡,漠视一切,也因为这种漠视,认为天下人该是一样的。”
知子莫若父,要说太子有赤子之心、心怀天下、关怀百姓,这样的情怀,他没有。
太子更像是,站在储君的位置上,能冷静清晰知道自己的责任,要去完成这份责任。
至于为什么完成,或许对太子来说不重要。
再说明白点,东宫这个位置给了清衍,他无悲无喜,但属于他的东西,哪怕不在乎,也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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