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世间有麻衣相师,只需打量一眼,就能算到来历跟脚,这绝非什么荒诞迷信,而是阅历总结出的经验。
“看先生有些面生,莫非是来这‘梦泽城’游历的?”蓝衣俊朗青年再度开口,语气愈发恭敬。
“游历?
这个说法倒也没错,吾乃世外之人,偶然途经此地。”沈云缓缓道。
当下局势不明,他决定先扮演一个隐士形象,能省去不少麻烦。
修行之人,本就近乎世外,这番话倒也并非虚言。
听到回答,几位公子相视颔首,并没有引起怀疑。
一位个子稍矮的青年忽而轻笑,打趣道:“欧阳兄最是痴迷神鬼修行之说,今日遇着这位先生,倒真是有缘了。”
其余几人也相继开口,言语间虽带几分玩笑,却也不乏小心谨慎,显然这蓝衣公子身份地位颇为特殊。
“可惜今日家父有命,让我去处置黑龙河一事,否则定邀先生到舍下小叙。”
那欧阳公子轻叹一声,神色间透着几分无奈。
“原来欧阳兄另有要事在身,”矮个青年正色道,“既是州同大人之令,自是不可耽搁,欧阳兄还请先行。”
几人闻言,皆收敛笑意,纷纷拱手相送。
沈云静立一旁,从只言片语中,已大致理清脉络——
那位欧阳公子,其父乃是六品州同,执掌梦泽城大小事务。
他本人也于今年出仕,平日协助父亲处理杂务,积攒经验。
近来黑龙河大水频发,已将堤坝冲毁,下游百姓受灾严重。
欧阳公子此行,正是奉命前往处理修堤之事。
“我人轻言微,不过是去打打下手罢了。”
欧阳公子苦笑一声,正巧仆从牵马而来,便与众人一一别过,策马扬鞭,朝城外疾驰而去。
一众公子也随之散去,只剩那矮个青年仍留在原地。
“在下李广明,”他转向沈云,目光明澈,语气从容,“先生若还没决定好去处,不妨到寒舍小坐。”
这一刻,他周身气度悄然转变。
若说方才是谨言慎行、不显山露水的寻常文人,此刻就像敛去尘灰的明珠,神色坦荡,举止间尽显不卑不亢的从容。
沈云眉梢一挑,淡声应道:“既是如此,便叨扰李公子了。”
李广明点了点头,步履沉稳,在前方半步之处引路。
穿过几条幽深弄堂,一株垂丝如瀑的柳树蓦然映入眼帘。
其冠如盖,巍然耸立,日光自叶隙洒落,映在一座青瓦白墙的古宅之上。
行到门前,他忽而驻足,侧身抬手:“这里就是寒舍了。”
嘎吱——
房门打开,但见一个不大不小地院落,布置简单、略显老旧,却打理的井井有条,显示出主人的用心。
整个宅邸有八九间木舍,放到凡间的标准,绝对算的上富裕,可一路走来却没见下人,少了点人气。
沈云心细如发,只是一眼,便察觉到诸多细节:‘一个家道中落、却又内秀于心的读书人。
’
正应他心中所想,李广明缓缓开口,语气认真:“先生并非凡俗中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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