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彻底疯了。
世道不公!
世道对他何其不公!
他寒窗半生,屡试落第!
新朝开科八年,分明就是权贵把持,裙带相护!
他是多么怀才不遇!
他要是中了进士,当了官,那些人只会更巴结他,哪里还会追着要债?
高嵩这满腹怨怼刚涌上心头,就见一名礼部官员满头大汗,匆匆穿过广场奔来。
他先行了礼,才高声禀报,“陛下,臣等翻遍礼部历年存档,八届会试,届届都寻到了高嵩的应试考卷。”
话音落下,全场骤然一静。
春风弟子闻言,如惊雷一般砸在头上。
他们一直听高夫子痛斥新朝科举,说不屑参与女帝的科考,原来……他年年都偷偷下场应试。
只是没中第而已。
但凡是中了进士,或许说辞又是别样。
怪不得每年曲水流觞咏诗的那几日,高夫子都不在现场。
搞半天,那几日,他根本就不是回乡为老母亲扫墓!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内侍捧着试卷上前,呈至御前。
永安帝垂眸扫过卷面,一声嗤笑,“简直有辱斯文!”
这卷上大半经义注解,全都谬误百出。
策论更是满纸空谈,不见半点实务思量,更别说安民理政的见识了。
他不落第,谁落第!
永安帝端坐龙椅,眸光淡漠看着高嵩疯癫失态,毫不怜悯。
高嵩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如一只丧家犬,再也没了刚才的气焰。
永安帝冷眼俯瞰,“伪名、伪师、伪才、伪节。
你这一生,无一不假。
还自诩‘春风’,贻笑大方!”
春风都被你污了名!
永安帝目光远眺天际,结束登闻鼓闹剧,“乱世求才,不拘一格。
盛世择贤,宁缺毋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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