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曾戏言,“你父皇年轻时长得比全京城所有女子都好看。”
如今却瘦了,也老了些。
她曾听父皇跟母后说,“娇娇儿,我如今已配不上你了。”
可母后却说,“长安,你还是跟年轻时一样好看,比你送我的整个春天都好看。”
父皇给母后送过一个春天,她是知道的。
那个春天至今仍摆在御花园里。
据说,那整个春天从宸王府搬到了东宫,又从东宫搬到了皇宫。
那些木花木鸟都褪色了,后来父皇又添过色彩。
东里未央的眼泪滑落时,自己完全不知道。
她只是轻轻用小手指,勾住父皇的手指。
“父皇,您放心。”她喃喃的,“我会替您照顾母后。”
她朝母后看去。
一国女帝,仍是威仪加身。
云鬓不乱,妆容微减,却是一脸平静。
若是儿时的东里未央,一定会跳起来质问,“父皇把您捧在手心,您为何总冷落他?”
可如今,她知道了。
母后除了是她的母后,是父皇的妻子,还是雁国的国君。
母后没空儿女情长。
未央知道父皇喜欢母后,是喜欢到骨子里的。
她稍大一点,懂事后就埋怨母后冷落父皇。
这些年,父皇一直在等母后。
就连风吹过,父皇都会问胡公公,“是不是她来了?”
然,十之九空。
可,雁国的国力蒸蒸日上。
……
年初九和东里未央亲手扶棺入皇陵。
那日,母女二人在皇陵里守着久久不出。
年初九眉眼温柔,“未央,你生下来的时候,你祖父嫌弃你是个女子。
你那从来不争不抢的父皇,替你争抢到了‘太平郡主’的头衔。”
东里未央的泪水又无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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