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像农家杂粮饭,其实是用江南刚收的‘胭脂糯’,先蒸至半熟,拌上燕山深处的板栗粉 —— 那板栗得是霜降后人工爬树摘的,颗颗饱满无虫蛀,再淋上杭州满觉陇新酿的桂花蜜,蜜里还得掺点云南的野蜂蜜提香。
蒸的时候,底下垫的是太湖洞庭山的新鲜荷叶,蒸笼得是三十年的老竹篾编的,用松针当燃料文火蒸两个时辰,蒸好后米粒颗颗裹着荷香,嚼着还有栗子的粉甜,看着是黄澄澄的米饭,实则比王府里的八宝饭还讲究。
这几样菜,别说寻常官员,就是咱们府里的厨子,都未必能做全,更别提醉仙楼了!”
话音刚落,就见蓝玉悄悄咽了口唾沫,嘴角竟渗出一点口水,他慌忙用袖口擦了擦,眼神却还盯着桌上的空盘子,像是在想象那几道菜的滋味;陈平也没好到哪儿去,喉结上下滚动,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桌面。
说到这儿,朱槿抬眼看向朱元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爹,您好歹是要当皇帝的人了,天天吃的都是王府厨子做的家常菜,还不如李彬手下一个管家会享受生活。
人家吃个便饭,自带的菜连醉仙楼都做不出来 —— 要不是辣椒这东西只有醉仙楼有,今日咱也见不到这几个菜出现在这儿,看来是打心底里嫌弃醉仙楼的菜肴太过普通,配不上他们的排场啊!
您这吴王的日子,过得还没个小官滋润呢。”
这话一出,朱元璋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卞元亨赶紧低下头,蓝玉和陈平也收回了馋视的目光,手捏着筷子悬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朱元璋的怒火波及。
他们太清楚朱元璋的脾气,往日里谁要是敢这么跟他说话,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朱槿不一样,他往椅背上一靠,还拿起一块排骨继续啃,整个天下,除了王妃马秀英,也就只有他敢这般直言不讳,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地调侃吴王。
朱槿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用手背随意摸了摸嘴,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好了,你们先吃着。
我去蹭点,倒要尝尝这李管家的‘家常便饭’到底有多金贵。”
他转头看向卞元亨,眼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卞将军,今日你可得多陪我爹喝点。
我爹平日里总绷着架子,难得有机会在酒楼放松,这种能陪他喝酒的机会,可不多啊~”
这话一出,朱元璋脸色依旧铁青,却没开口阻拦,只是重重哼了一声,眼底的怒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卞元亨连忙拱手应道:“二公子放心,末将定陪吴王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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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竹雨包厢内,暖黄的烛火摇曳,酒香与菜肴的香气交织弥漫。
李善长、李彬等四人正围坐饮酒,推杯换盏间,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就在此时,“砰” 的一声巨响,包厢的门被一股蛮力狠狠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连桌上的酒杯都跟着震颤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断了房间内众人饮酒的热情,原本热闹的交谈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李善长不愧是历经风浪,辅佐朱元璋多年的肱骨之臣,脸上神色只是微微一变,旋即恢复镇定,端着酒杯的手稳稳当当,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李彬也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饶有兴致地看向不速之客。
而管家李鹏飞,见此情景,顿时怒从心头起。
他转头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身着士兵服装的朱槿,立马上前,手指着朱槿的鼻子,破口大骂:“哪里来的野小子!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这是什么地方吗?
竟敢擅闯大人的包厢,活得不耐烦了!”
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活像被踩了尾巴的恶犬。
朱槿不慌不忙,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伸出手轻轻一推,看似没用多大力气,李鹏飞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朱槿迈着从容的步伐,径直走到桌前,弯腰搬来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仿佛这里是自家的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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