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服役满二十年,或是立过‘小功’——比如在粮草运输时避开敌军劫道、在军营里教新兵射箭骑马,除了田产,还能得‘冠带荣身’,给个九品以下的虚职,虽说没实权,不用上朝理政,但出门能穿官服、戴官帽,见了地方上的里正、保长,对方还得拱手行礼,也算是有几分体面。”
“还有那些‘重残无法劳作、无家眷赡养’的老兵,上位也没忘了他们。
在全国各州府都设了‘养济院’,专门收纳这类无依无靠的老兵,而且规定‘重残老兵优先入住’。
在养济院里,每天能领一升米、五文钱——一升米够吃两顿,五文钱能买些油盐;每个月发一套粗布衣裳,夏天是单衣,冬天是棉衣,到了寒冬腊月,还额外给炭火,免得冻着。
养济院里还设了‘简易医馆’,地方医官每个月来巡诊两次,要是生病了,抓药的钱也由官府出。
要是老兵在养济院里去世了,官府会统一安葬到‘漏泽园’——那是官办的墓地,会立块石碑,写上老兵的姓名、籍贯、在哪场战役里受的伤,不至于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连个记挂的人都没有。”
话音稍落,李善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身旁的杨思义,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语气也沉重了些:“可如今的情况,诸位也清楚。
如今刚从十几年的战乱里走出来,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北伐要军费,修建应天城要工钱,疏通大运河要粮草,各地赈灾还要拨粮拨款,国库早就空得见底了。
你看杨大人,这些年为了户部的事,头发都熬白了,整日里不是愁着没钱发军饷,就是愁着没粮赈灾,人都快累垮了。
上位定的章程虽好,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很多待遇到了地方,要么被打了折扣——本该发一石米,最后只发了八斗;要么迟迟兑现不了——退役田拖了半年还没划给老兵,导致不少老兵只能靠乞讨过活,实在是让人心疼。”
李善长目光在朱标温和的面容与朱槿锐利的眼神间缓缓流转:“世子以工坊利润养残兵老兵,既解了户部的窘迫,又安了将士的心,实在是妙策,老臣佩服。
只是老臣心中尚有三件事不明,还望二公子为老臣解惑。”
他话音稍顿,抬手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没能驱散眉宇间的疑虑,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其一,如今世子已在沈家庄安置了数百残兵家眷,衣食住行皆有妥善安排,为何还要劳烦老臣出面,在全军范围内召集更多人?
若真要将天下残兵老兵尽数收拢,单靠一个沈家庄,那千亩田地、数座工坊、数十间住房,怕是远远不够。”
“其二,方才听闻庄内女子也能入学堂读书,可如今天下的教育规矩,哪有女子抛头露面、与男子同堂求学的道理?” 李善长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几分对传统的坚守,“民间女子多是在家学女红、习持家,若贸然让她们入学堂,定会引来天下读书人非议,说世子违背礼教、扰乱纲常。
老臣需知晓,当下这‘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教育环境,究竟能否容得下这般出格举措?”
“其三,上位早有禁酒之令,如今沈家庄不仅大规模酿造二锅头,此事若被言官知晓,传至上位耳中,二公子又该如何解释?” 这一番话,句句切中要害,听得一旁的杨思义频频点头,连刘基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朱槿身上,等着他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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