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西的人跟江浙的人争,文官跟武将吵,他们把心思都放在内斗上,就没功夫琢磨怎么跟咱夺权,只能乖乖替咱干活,这江山才能稳。”
朱槿一边给朱元璋捶着背,一边在心里默默点头。
是啊,自己老爹哪里会怕派系争斗?
他这辈子就是从刀光剑影里闯出来的,皇权在他手里攥得比谁都紧,连废除丞相制、拆分大都督府这种大事,都能说干就干,朝堂上的那些小派系,在他眼里不过是些跳梁小丑。
历史上朱元璋活了七十岁,在历代帝王里也算是高寿,如今有了自己教的太极,每天早上练上半个时辰,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把朝堂把控得更牢。
可转念一想,朱槿心里又沉了下去。
他想起之前查阅的史料,洪武年间的百姓,日子过得哪里好?
说是 “有改善,但不富足;有秩序,但不自由”,可实际上,大多人只是勉强能填饱肚子。
老爹推行的垦荒政策,虽然让流民回了家,可赋税依旧不轻,江南地区的 “耗米” 甚至比正税还多;里甲制度把百姓牢牢绑在土地上,没有路引连县城都去不了;严刑峻法更是让百姓动辄得咎,偷一只鸡都可能被判刑。
他还想起历史记载里,洪武年间的起义就没断过。
洪武元年,浙江丽水有叶丁香起义;洪武三年,山东青州有孙古朴起义;洪武十四年,福建泉州有陈同起义;洪武二十八年,广东惠州有赵满孙起义……
大大小小几十次,每次都被老爹派兵镇压下去,可哪次不是血流成河?
那些起义的百姓,不过是想多收点粮食,想少交些赋税,想能自由地去别的地方谋生,可最后都成了刀下亡魂。
“老爹,您消消气,” 朱槿放缓了语气,手上的力道也轻了些,指尖轻轻揉着朱元璋肩颈的酸痛处,“儿子知道您厉害,朝堂上那些小打小闹,根本入不了您的眼。
可儿子就是怕,怕那些争斗最后伤了百姓 —— 淮西的老臣要是为了自保,故意加重地方赋税,受苦的是百姓;江浙的文臣要是为了跟淮西的人斗,故意拖延救灾,饿死的还是百姓。
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要是因为这些内耗,让百姓日子更难过,那咱们打江山还有什么意义呢?”
朱元璋沉默了,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青釉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心里。
他不是不知道百姓苦,当年在濠州当放牛娃的时候,他见过太多人饿死在路边,见过太多人因为交不起赋税被官府打死。
可在他眼里,皇权稳定永远是第一位的 —— 只有皇权稳了,才能推行垦荒、兴修水利,百姓才能有饭吃;要是皇权不稳,像元末那样天下大乱,百姓只会更惨。
朱槿看着老爹的侧脸,夕阳的余晖从窗棂照进来,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既然自己穿越到了洪武年间,既然能改变历史,就不能让那些悲剧重演。
他要改变这一切,而改变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位老爹。
只有让老爹意识到,百姓过得好,江山才能真正稳固,不是靠严刑峻法,不是靠派系制衡,而是靠百姓的拥护,这天下才会真的好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老爹,儿子知道您是为了江山好,您怕有人夺权,怕天下再乱。
可江山是百姓的江山,要是百姓都过不下去了,都想造反了,这江山再稳固,又有什么用呢?”
朱槿见朱元璋的怒气渐消,眼神里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新思索,便悄悄退后一步,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素色锦缎包裹的舆图。
他轻轻展开锦缎,露出里面泛黄的绢本舆图,缓缓将其铺展在旁边的八仙桌上,指尖拂过舆图上修改的痕迹时,心里暗自盘算:这图底本可是《大明混一图》啊 —— 那是朱槿从玉佩空间找的最为合适得天下舆图,东到日本、西抵欧洲、南至爪哇、北达蒙古,连国内的治所、驿堡、河渠都标得清清楚楚,只是原图画的是洪武二十二年得疆域,才被自己按当下更改了边界。
可要说这图是自己画的,老爹小心眼疑心病,说不定会疑神疑鬼追问来路;不如推给那位 “神龙见首不见尾” 的师傅,毕竟师傅在老爹心里有 “仙人之姿”,说图是师傅所赠、自己只是稍作修改,反而更能让人相信。
更何况,自己玉佩空间里还藏着更细致的世界地图 —— 那图上连美洲、澳洲的轮廓都有,还标着经纬线,能看清地球是个圆的,可那怎么敢拿出来?
先不说解释 “地球是圆的” 要费多少口舌,单说 “天下竟有这么多没听过的大洲”,老爹和大哥怕是第一个不接受,只会觉得自己是被邪术迷了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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