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朱标房间内,烛火将朱元璋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从椅上站起身。
走到床边时,他目光落在朱标泛青的脸颊上:“到底怎么回事?”
他和马秀英哪会看不明白?
朱标身上的伤,不是摔的,是实打实与人厮打的痕迹。
再加上朱槿院传出的打斗声、被蒋瓛绑着的锦儿,桩桩件件都像线,把两个儿子拴在了这场冲突里。
可他实在想不通 —— 一个是他花了心血培养的世子,将来要继承大业;一个是他疼到心坎里的次子,连兵权都舍得给,怎么会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若是换了其他儿子,兄弟间动手打架,他无非是听毛骧汇报两句,问问谁先挑的事、谁占了上风,再各打五十大板罚去禁足,转头就能把这事抛在脑后。
可朱标和朱槿不一样,他们是他最看重的两个孩子,更何况,其他儿子就算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朱标动手 —— 别说动手,连跟大哥顶句嘴的念头,都不敢在心里多留片刻。
朱标躺在床上,眼睫颤了颤,才慢慢抬眼。
他声音淡得像窗外的雨丝,听不出半分情绪:“没什么,方才雨天路滑,着急往膳厅走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话刚落,站在一旁的锦儿猛地抬头,眼眶本就红得像浸了血,此刻更是急得声音发颤:“上位,王妃,不是的!
殿下是……”
“锦儿!” 朱标突然出声打断,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那声音不算大,却让锦儿瞬间住了嘴。
他转头看向锦儿,眼神里藏着几分警告:“闭嘴,退下!”
锦儿身子一僵,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可对上朱标不容置喙的目光,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对着朱元璋和马秀英福了福身,脚步沉沉地往门外走,到了门口,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朱标,眼里满是不甘与担忧,才轻轻带上门。
马秀英坐在床沿,伸手轻轻抚了抚朱标未受伤的手背 —— 那手背微凉,连指尖都透着股无力感。
她声音放得柔缓,像怕惊着受伤的儿子:“标儿,你不想说,娘不逼你。
可你弟弟呢?
槿儿去哪了?
方才毛骧说……”
话没说完,就见朱标垂了眼睫,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母后不用担心,二弟没事。
他说城外庄子里的粮种出了点问题,已经带着人赶过去了。” 顿了顿,他侧过身,背对着马秀英,“母后,孩儿累了,想休息了。”
朱元璋站在一旁,将朱标的动作看在眼里 —— 那刻意回避的眼神、紧绷的肩线,分明是不想把事情说开。
他和马秀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怎会不清楚朱槿的身手?
以朱槿的功夫,寻常锦衣卫都近不了他的身,哪会轻易出事?
可朱标这般坚持,再多问,只会让儿子更抵触。
马秀英又叮嘱了两句 “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药膏记得让侍女按时敷”,才拉着朱元璋的衣袖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还回头望了眼床上的朱标,见他始终背对着门,轻轻叹了口气,才轻轻带上门。
刚走到回廊,雨丝就飘了过来,沾在马秀英的鬓角。
她忍不住攥住朱元璋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急意:“重八,你说两个孩子到底怎么了?
往日里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怎么突然就……”
朱元璋眉头皱得紧紧的,指腹摩挲着马秀英的手背,试图让她安心。
他自己也一头雾水 —— 朱标素来稳重,凡事都以大局为重;朱槿虽偶尔跳脱,却最敬重大哥,连那个位置都能让给朱标,怎么会突然对朱标动手?
他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你先回屋歇着,别淋了雨着凉。
咱让毛骧去查,一定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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