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不是平日里朝堂上应付百官的敷衍,而是从眼角眉梢都透着真切的欣慰,连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都放松了些。
老爹看向刘基,语气里满是感慨:“先生辛苦,标儿也争气!
黄河水患得解,北方灾民有了生路,这都是先生与标儿的功劳。”
顿了顿,老爹的目光扫过殿内百官,声音提高了些许:“这水泥果然是好物,往后各地水利工程,皆可推广使用。
有先生这样的良臣,何愁大明不稳、百姓不富?”
朱槿清楚地记得,在原来的历史里,自己老爹对刘基的猜忌日益加深,别说这样温和地夸赞,就连刘基正常奏报政务,老爹都常常带着怀疑的目光,总觉得刘基图谋不轨;那时候的刘基,即便有再好的治国之策,也不敢轻易进言,只能在朝堂上小心翼翼,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可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自己的出现,老爹对刘基的猜忌慢慢散了,朝堂上多了几分君臣同心的暖意。
那些曾经让朱槿惋惜的历史悲剧,正一点点被改写 —— 刘基不必再忧心忡忡地避祸,老爹也不必再被猜忌裹挟着疏远功臣。
朱槿悄悄退后一步,不再偷看殿内的景象。
他知道,自己改变的不仅仅是刘基的命运,更是整个大明的走向。
“指挥使大人,您站在这里许久了,要不要去旁边的偏殿歇息片刻?” 旁边的标翊卫见朱槿一直盯着奉天殿出神,连肩膀都绷得有些紧,忍不住轻声问道。
朱槿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别说我来过。”
话音刚落,就听得奉天殿外传来 “当 —— 当 —— 当 ——” 三声浑厚的钟声,这是洪武朝早朝结束的定例 —— 辰时初刻的景阳钟响,意味着今日政务已毕。
紧接着,殿内传来太监尖细却规整的唱喏声:“退朝 ——”,声音穿透帘幕,清晰地传到回廊下。
朱槿知道不能再久留,若是等百官退朝时撞见,难免要多费口舌。
他对着标翊卫比了个 “噤声” 的手势,转身沿着回廊的阴影,脚步轻快地往东侧的宫墙方向走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晨光里。
而奉天殿内的百官,已开始按品级依次退出,刘基走在文官前列,路过殿门时,还下意识朝回廊方向望了一眼 —— 他总觉得方才似有熟悉的气息,却又被退朝的喧闹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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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刻的景阳钟声刚落,奉天殿的朱漆大门缓缓闭合,朱元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殿来。
往常这个时辰,丹墀中央早该停着那顶明黄色的御辇。
可今日放眼望去,青石板铺就的丹墀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太监垂着手侍立在角落,御辇的影子都看不见,连那片常被御辇压出浅痕的地面,此刻都显得格外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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