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又轻声说道:“你大哥标儿最近在北方也没回来,听说天天忙到半夜,也不知道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
朱槿哪能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 她嘴上说着惦记自己和大哥,实则是在暗指他和朱标之间那点没说开的 “矛盾”,希望他们兄弟俩能像小时候一样和睦,别总隔着一层。
他连忙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软:“娘,您别担心。
我去庄子就是因为去给庄子上的人看病,没别的意思。”
马秀英听出了他话里的安抚,知道儿子不愿提兄弟间的隔阂,便也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担忧却淡了些。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的李贞也开口打圆场。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笑着说:“槿儿做事向来有分寸,我前几日还听庄里的人说,槿儿在庄子上帮着乡亲们看病,治好了好几个常年咳嗽的老人,都是实打实的好事。
标儿在北方也是为了百姓,你们兄弟俩,都是好孩子,都懂事儿。”
马秀英笑着附和,拿起桌上的点心碟推到朱槿面前:“尝尝这个绿豆糕,是尚食局新做的,你小时候最爱吃。”
朱槿指尖捏着一块绿豆糕,目光却越过殿内的熏香轻烟,落在窗外 ——
朱镜静举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在前头跑,她跑起来时,裙摆像只展翅的粉蝶;三岁的李景隆迈着短短胖胖的腿在后头追,时不时还趔趄一下,却不肯停下。
两人的笑声顺着风飘进殿内,脆生生的,满是孩童特有的鲜活,把坤宁宫的午后都衬得暖融融的。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李贞,语气诚恳得不含半分虚浮:“姑父,前几个月我就跟您提过,让九江来宫里读书启蒙。
如今算着日子,九江来年开春就满四岁了,正是开蒙的好时候,这次不如就把他留在宫里,别再送回庄子了。”
李贞闻言,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脸上瞬间露出几分犹豫。
他轻轻放下茶盏,随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槿儿,你的心意姑父懂,也记着你的好。
只是咱琢磨着,庄子上也有学堂,虽说屋子简陋些,夫子也只是个老秀才,但教孩子认认方块字、背背《三字经》,也够用了。
九江在庄子上长大,熟门熟路的,留在那儿也自在,这样挺好。”
他没说的是,之前朱槿提这事时,他嘴上应了,心里却一直犯嘀咕 —— 皇宫规矩多,处处讲究礼仪,九江性子跳脱,万一在宫里闯了祸,岂不是给皇室添麻烦?
再说,他也舍不得孙子离自己太远,在庄子上,好歹每天能看着孩子跑跳。
朱槿听出了他话里的顾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沉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姑父,话可不能这么说。
庄子上的夫子,最多是个考不上举人的老秀才,一辈子没出过乡,他教孩子,无非是照着书本念,让孩子死记硬背,哪能跟皇宫里的夫子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廊下挂着的宫灯,继续说道:“皇宫里的夫子,要么是翰林院的学士,要么是我爹请来的饱读诗书的大儒,他们不仅能教九江识文断字,还能讲《论语》《孟子》,说古今兴衰,连前朝的兵法战例都能随口道来。
更重要的是,在宫里读书,九江能常跟着我那些弟弟们一起,见的是皇家的气度,听的是朝堂的议论,这些是庄子学堂里的夫子连想都想不到的,怎么教给孩子?”
他看着李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九江是保儿哥的儿子,是李家唯一的嫡孙,是李家未来的希望。
您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困在庄子那片小天地里,只知道庄稼收成、邻里琐事,将来连朝堂上的规矩都不懂吧?”
朱槿的话句句戳在要害上,全是为了李景隆的未来考虑。
李贞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心里的天平渐渐开始倾斜 —— 他确实盼着孙子有出息,别辱没了李文忠的名声。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的马秀英也开口劝道:“姐夫,槿儿说得在理。
你看这皇宫这么大,下人又多,平日里有宫女嬷嬷照看,还能缺了九江的吃穿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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