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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坤宁宫殿外的回廊下,宫柱后,正悄悄探出三个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挤在柱身与廊柱的缝隙间,齐刷刷往殿内瞟 —— 正是朱樉、朱棡、朱橚三个小家伙。
自从上次朱槿在大本堂,让人把逃学的他们按在案前狠狠 “敲打” 了一顿,这哥仨就再没敢动过逃课的念头。
今日听说五弟朱棣闯了大祸,不仅逃学,还敢在文华殿外唱曲,被父王召去坤宁宫问罪,哥仨趁着午膳后难得的空闲,偷偷溜过来,想看看这场 “热闹”。
朱樉年纪最长,站在中间的宫柱后,一只手紧紧扒着冰凉的柱身;另一只手飞快伸过去,捂住身旁朱橚的嘴 —— 指尖按在弟弟软乎乎的脸颊上,还能摸到他没擦干净的点心渣。
他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气音都快飘散在风里:“嘘!
你小点声!
没听见殿里父王的声音?
还有二哥也在!
要是被抓着偷看,咱们三个都得跟着挨罚,你屁股不疼了?”
朱橚被捂得闷哼一声,小脸蛋憋得通红,小手胡乱扒拉着朱樉的手腕,好不容易从指缝间挣出一点缝隙,吐了吐舌头,小声抱怨:“三哥你轻点!
我又不傻,哪会喊出声……” 话没说完,就被右边的朱棡拽了拽衣角。
朱棡站在最外侧的柱后,踮着脚,绣着云纹的鞋尖都快踮成了月牙儿,脖子伸得像只探头探脑的小鹅,眼睛死死盯着殿内正被小太监扶着往外走的朱棣。
见朱棣的膝盖处,深蓝色常服的布料都磨出了浅白的印子,走路一瘸一拐,他忍不住撇了撇嘴,嘴角往下耷拉着,声音里满是 “幸灾乐祸” 的嘀咕:“五弟也太莽撞了!
父王的文华殿也是能乱闯的?
还敢在那儿唱曲儿 —— 这罚得够重的!
抄五遍《论语》还要逐句批注,上次我抄三遍《孟子》,手酸得连筷子都握不住,他这下可有得受了!”
说着,他还悄悄抬了抬自己的右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仿佛还能想起当时握笔到发麻的酸痛。
这话惹得朱橚忍不住 “噗嗤” 笑出了声,又赶紧用小手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像揣了颗好奇的小石子,凑到朱棡身边,小声追问:“四哥四哥,那曲子到底是什么呀?
能让五哥冒着逃学的风险去学,刚才我还听见母后问二哥呢!”
站在中间的朱樉皱了皱眉,眉峰拧成个小疙瘩。
他昨日寿宴上也听见朱槿唱过那曲子,只觉得调子慢悠悠的,没什么意思,远不如教坊司奏的《得胜乐》好听。
他伸手弹了下朱橚的额头,指尖轻轻一戳,语气带着几分兄长的严肃:“别瞎打听!
管它什么曲子,你没看到父王母后今日多生气?”
顿了顿,朱樉又往两个弟弟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连带着肩膀都往回缩了缩,语气里满是后怕:“你们俩都小心点!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二哥的恐怖 —— 上次就在大本堂的廊下,他把咱们按在栏杆上,褪了裤子用竹板抽屁股!
那竹板‘啪嗒啪嗒’响,我屁股红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疼了三天,连坐凳子都得侧着身,晚上睡觉都只能趴着!”
“你们二哥那么恐怖啊?”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从三小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调子,明明音量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让回廊里的空气瞬间僵住。
朱樉头都没回,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太监多嘴,随口就接:“可不是嘛!
下手狠着呢,一点情面都不讲,上次我哭着求他轻点儿,他还说‘打得越疼,记得越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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